“他受了内伤。”郑芷然盯着面色胀红的庄严，轻声道。
“下盘虚浮，气息凌乱。恐怕伤得不轻。”白狐胤同样也看出了庄严的状态：“一级的差距，能过上百余招才露出败绩，已经不错了。”
郑芷然却不觉得庄严会就此认输，毕竟，他脸上可一点也没有身处下风的颓然，反而目光炽热，透着一股病态的疯狂。
“不愧是号称古灵派新人中的第一人。”他沙哑着声音说道，唇角溢出一缕血渍。
“大师兄！”落水门的弟子异口同声的唤道，脸上布满了担忧与紧张。
“我还没输！”庄严怒吼一声。
不好！
郑芷然直觉有些不对，背脊不自觉绷紧。
同样的感觉不少人也有，钟无期微微眯了眯眼睛，身影从原地消失。
“在那里。”
一声惊呼后，所有人纷纷抬头。
只见他傲然立在空中，三品灵师的力量全数灌入黑剑。剑身发出嗡嗡的鸣叫，宛如高昂的战歌。
“半月斩！”他口中一喝，黑剑由上至下的劈下。
剑气化做实体，宛若一轮银白的弯月，带着雷霆之势直逼庄严的头顶。
“轰！”
剑气包裹住庄严魁梧的身躯，白光爆闪，整个世界仿佛陷入了一片白芒。
观战的众人纷纷闭上眼睛，而高台上，古灵派的五位长老却能看清光晕中的情况。
他们的面色不约而同的一变。
“化兽丹！”
只见一束金光拔地而起，刺耳的龙鸣几乎要震聋所有人的耳膜。
“天哪！”观战区的人目瞪口呆地看着那条吞噬掉剑气，跃上空中的金色巨龙。
龙身遮挡了红日，投落下的阴影如巨山压在古灵派一众弟子心头。
“比我上次炼制的药效更强。”郑芷然捏紧拳头：“师兄只怕危险了。”
“未必。”白狐胤虚眯着眼睛，看着在一口口龙息的逼迫下躲闪的身影：“看似无路可退，但只要撑过化形的时辰，这一战，他必赢。”
“前提是能够扛过药效。”这一刻，郑芷然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她默默在心里念到：师兄，加油啊。
炽热的龙息在钟无期身上灼出一个个大洞，不一会儿，他干整的衣袍就变得破破烂烂，发冠歪斜，冷汗打湿了鬓发，整个人分外狼狈。
金龙丝毫不给他喘息的时间，俯冲而下。
钟无期猛吸一口气，从储物空间里取出蓄灵丹，借着药性补充灵气。
狂风骤雨般的强攻，皆被他扛下。
“一个时辰了。”郑芷然呢喃道，眉头拧成一团：“他已经服下了两瓶蓄灵丹。”
蓄灵丹的确可以在瞬间补充灵力，但吃得越多对经脉的损伤就越大。稍不注意，就有可能导致经脉破裂，伤及根本。
“小白。”郑芷然一咬牙，说：“能不能避开其他人，搞定那头金龙？”
“可以是可以啦。”小白抬起前爪。
“五个肉包子，成交。”郑芷然一口答应。
见状，它得意地一甩狗头：“看小爷的。”
金色的兽瞳缓缓闭上，无声调动出一缕神识。
凡是灵兽都开了灵智，作为上古神龙，它自一出生就拥有碾压万兽的血脉力量，而它的神识同样有类似的作用。只需靠近灵兽，就足以引起其本能的畏惧。
它操控着神识缓慢靠近金龙。
不断翻腾、摆动的庞大身体猛地一僵。
钟无期抓住了这一瞬间的破绽，后脚跟凌空一踏，如炮弹般冲着金龙飞了过去。
“剑术，三千鸦杀！”
黑剑左右一劈，迸射出两道斩击。剑气呼啸，天地灵气仿佛受到了召唤汹涌地流入剑气之中，化作一柄柄灵力刃，猛地撞上巨龙的身体。
龙鳞组成的盔甲，在斩击不间断的碾压下，咔嚓一声裂出一道口子。
两道剑气猛钻而入，内部数以千万计的灵力刃沿着伤口涌进它的血肉。
那切片般的声音，伴随着巨龙绝望而痛苦的咆哮，回荡在每个人耳边。
躯体从内部被割裂，化作块状砸落下来。
沙地染成了红色，随处可见巨龙的尸块。一些来不及张开护体罩的弟子，被淋了一身。更有不少人受不了这血腥的场面，当场吐了出来。
等到血雨停止，郑芷然赶忙撤去护体罩。看着徐徐落到擂台上的钟无期，她轻咽了一口唾沫：“他和我比试的时候，还真留手了。”
不论是半月斩，还是最后的一击，若当时他施展出来，她必将受伤。
“你亦没用杀招，不是么？无需妄自菲薄。”白狐胤的狐尾轻轻扫过她的脸颊，似在安抚她。
“怎么可能一样。”她的杀招是靠着外力，也就是兽魂。但钟无期只有一种——剑术！
她会的颇多，却无法像他一样，潜心修炼一门。
某种意义上来说，她是不如他的。
须臾，她就压下了心中的复杂。
金不破红光满面的宣布了第一场的比试结果，胜负分晓，钟无期强撑的一口气也泄了。最后被金峰的弟子搀扶着扶下擂台。
郑芷然立刻送去疗伤的丹药：“师兄，你先歇会儿吧。”
钟无期连说话的劲儿也没有，点点头，服下丹药盘腿修炼。
天渐渐暗了，二十场比试已经进行了九场。顺序靠前的周娇、金峰另外三名弟子皆尽获胜，拿下四连胜的战绩。
而落水门则在庄严惨死后，气势低迷，连败三场。
“下一个就是你了，紧张吗？”周娇噙着抹妩媚的笑容问道。
郑芷然刚要说话，耳边就传来了一道破空之声。
她抬头一看，第十场的对手已经登上擂台。
他穿着白袍虎背熊腰，腰间竖着把刻有暗纹的木笛，站在擂台边缘狰狞着脸看着她说：“娘们就是娘们，磨磨唧唧慢死人了。还不上来你在等什么？难道你怕了？呵！晚了！我会亲手撕碎你的身体，用你的血祭大师兄的亡灵。你是第一个，你们！”
他的目光一一扫过古灵派的九人：“一个也别想逃。”
那充斥着浓烈恨意的目光，以及这满是戾气的言语，让不少人心惊胆战。尤其是木峰的弟子，他们甚至生出一股冲动，想让自家小师妹认输。
谁都看得出来，这人存了杀心，他又是九阶巅峰的灵者。不认输，难不成送上门等人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