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都两天了,郑晟会不会没收到消息?”入夜,吴惠君借着送药的时机,来到郑芷然房中,英气的眉紧紧皱着,神色颇有几分忐忑:“又或者,我们完全猜错了。他早就已经离开了玄武?不然,都这么久了,怎还不见他出现?”
趴在郑芷然身旁,懒洋洋缩成一团的白狐轻轻抬了下眼睛。
“芷芷,这只白毛狐狸刚刚是在鄙视本姑娘吗?”吴惠君指着它,惊呼道。
“你看错了。”郑芷然轻声道。
“怎么可能!本姑娘眼力好着呢。”吴惠君不太相信,她定眼审视着白狐,可它竟然扭扭身,拒绝和她对视。
吴惠君脸一抽:“真不可爱。”
“好了。”郑芷然好笑地睨了她一眼:“你和灵宠斗什么气?”
“也不知你上哪儿找的这么只东西,模样看着挺漂亮的,就是性子太恶劣,比不上小白。”吴惠君嘟哝道,显然还惦记着刚刚被白狐鄙视的事儿,如今越看榻上那一坨,越觉得不喜。
白狐的耳朵微微动了一下,猛地转过头去,森冷的血瞳直直盯住吴惠君。
“呀!你看它,他还瞪我!”吴惠君不高兴地嚷嚷道。
“谁让你说它坏话来着?”郑芷然有些啼笑皆非,她轻轻拍了下白狐的脑袋,安抚着它的怒意。
被当面指责说它比不上小白,它心里会舒坦才怪了。
“郑晟不可能逃出玄武,他没有出现,或许是心里存有疑虑,所以躲在暗处观望局势。”她冷静地分析道,双目之中隐过一道精光:“既然他不动,那咱们就再下一计猛药。”
一刻钟后,吴惠君慌慌张张跑出院子。
“来人啊!快把大夫叫过来!芷芷她吐血了!”
响亮的声音霎时间传遍整个府邸,罗浮宫内的仆人、护卫乱作一团,再不复白日的安宁。
吴家派来的丹师、赵老以及数名富有盛誉的大夫,全都齐聚到主院,为郑芷然诊断。
没人发现,宫墙外一跃而入的黑影。
卧房里,众人的神情分外凝重。
“邢家主的灵力十分絮乱,体内那股外来的灵气无法引出,在她经脉中横冲直撞。这才导致她忽然吐血。”一名丹师沉声说道:“近日,绝不能再擅自下床,更不能再为琐事操劳。必须卧床养伤才行。”
“老夫这儿有治疗内伤的丹药,先给丑丫头服下。”赵老将一个药瓶递到吴惠君手里,然后对她眨了下眼睛:“有了它,应当能镇压住伤势。至于她体内作祟的力量,仅靠丹药根本无法排除,必须由高手将其引出来。这股力量是秘境的灵气,十分强大。皇城内,能够控制住它的,怕也只有祁王一人了,必须尽快联络上祁王,让他赶紧回来。再耽误下去,便是有再好的丹药,那也是治标不治本。这团力量一次次重创她的经脉,再靠丹药治愈,长久以往,恐怕会留下隐患啊。”
“可王爷那边至今没有音讯。”护卫愁眉难展:“这可如何是好?”
“那就再找啊!要不是因为他,芷芷会被反噬?现在可好,需要他的时候,他偏偏不在。”吴惠君装出一副不满的样子,咬牙切齿地说道。
“好了。”赵老罢罢手:“总之尽早寻回王爷才是当务之急。你们都出去吧,让丑丫头好好休息,别打扰她。”
众人这才退出房间,而吴惠君在给郑芷然喂完药后,也跟着出门了。
房间里重新恢复了安静,郑芷然闭着眼躺在床上,偷偷与白狐胤传音:“如果这招有用,这两日郑晟必会出现。”
就算他先前有所怀疑,眼下,她吐血一事传出去,以他的个性肯定会来罗浮宫确定一下真伪。
“嗯。”白狐胤闷闷地应了一声,目不转睛看着她几乎失去了血色的面庞。
如此炽热的凝视,郑芷然岂会没有察觉?
她偷偷睁开眼睛,看着它眸中的不悦,愣了愣:“你想什么呢?表情这么难看?”
白狐胤冷哼了一声:“待郑晟那老匹夫出现,本王定要把他碎尸万段!”
纵使知道她的样子是装出来的,但看着她气若游丝的模样,它心头仍是万分难受。而这一切,皆是因为郑晟!
郑芷然转了转眼睛,大概猜到了他的心思,胸口涌入一股暖流,她正想说话,忽然,院子外布下的阵法传来一丝颤动。
“有人闯进来了!”郑芷然迅速闭上眼,四品灵者的灵识夹杂着魂之力一涌而出,如一缕缕肉眼看不见的丝线,延伸至房外,将埋在院子各角落中的灵石启动。
与此同时,白狐胤化作一道白光冲出房门。
“砰!”
门应声撞飞,巨大的声响犹若将军发出的信号。
顷刻间,用隐味丹藏匿在院子各处的护卫齐齐现身,似一只只出笼的猛虎,朝着空中的黑影猛扑上去。
看到突然间出现的众人,郑晟意识到自己中计了,立刻施展灵技想要逃走。
就在这一刻,最后一条阵纹连接完毕,四阶困阵独有的白色光晕从地下迸射出来,似金刚罩一般,把整个主院牢牢盖住。
“来都来了,不进来坐坐吗?”一道温婉的声音悠悠飘出房间。
郑晟御空而站,面巾后,阴鸷的双眼狠狠瞪向卧房。
郑芷然披散着长发,闲庭信步一般走到门口,隔着数米的距离,昂头与他对视。
她勾起一抹清浅的微笑,说:“郑家主,日盼夜盼总算把您盼到了。好久不见,不知您近日在坊间过得如何?想必这如过街老鼠一样躲躲藏藏的滋味,不好受吧?”
“郑芷然!”郑晟恶狠狠唤道,眼中凶光毕露,但他顾忌着下方的护卫,所以未在第一时间出手。
“真难得,您竟然还记得我的名字。”郑芷然笑得愈发绚烂:“我还以为,您贵人多忘事,老早就忘了我这个小人物呢。”
话极尽嚣张,充满了讽刺的味道。
郑晟的面庞不由扭曲起来:“这一切都是你算计好的?”
什么身负重伤,她这副精神百倍的样子,哪像是一个伤患?
郑芷然微微翘起一边眉毛,在他阴冷的目光下,轻轻点了下头:“是哦。其实我也是被迫无奈才出此下策。若非你藏得太好,我一直找不到你的行踪,哪用得着煞费苦心布这么一场局啊。说起来,今夜前,我尚有几分担心。毕竟,您可是曾经五大世家之一的郑家家主呢,才智、谋略、心计,皆不是常人能比的。这点小算计,指不定会被你看穿。没想到,竟是我多虑了。昔日的郑家家主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嘛。”
这话就像一记耳光,无情打在郑晟的脸上。
“哼,就算你引我入瓮又能如何?”
狂暴的气息疯狂涌出体外,似狂风在院中肆虐。
“你以为,凭这虾兵蟹将就能胜过我?郑芷然,你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