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芷然激动地看着丹田里的新兽魂。因为有了烈火雄狮的火系属性,白狐的灵魂印记从原本的乳白色,变得火红。毛茸茸的背上长着两只螳螂翅,能控制、攻击人灵魂的兽瞳此刻紧闭着,仿佛陷入了沉睡一般。
郑芷然心中一动,刚想召唤出火狐的兽魂,进行实战测试。哪想到,她初一睁开眼,就被洞中多出来的身影吓到了。
“你何时进来的?”她盯着拓跋胤,不解地问道。
他慵懒靠在石壁上的身体,微微站直,挑眉说:“本王来了多时,你到现在才发现?”
听出他语气里的不满,郑芷然赶紧赔笑:“四阶灵兽的灵魂太过强大,收服期间,我哪敢走神啊?”
说着,她环顾四周,却没发现白狐的尸体。
眉毛不自觉皱了一下,那具尸体不可能自己跑掉。而这里又只有她和拓跋胤两人,能拿走它的非他莫属。
“你把尸体弄哪儿去了?”郑芷然轻声问道。
四阶灵兽的内丹、皮囊都有极高的价值。不仅能入药,还可用来制衣、炼器。
“它对本王另有用处。”拓跋胤淡淡地说道:“怎么,舍不得送给本王?”
“有什么好舍不得的?”郑芷然笑着问,双目之中闪过一道不怀好意的精芒。
她信步朝他走来,手掌轻轻抚上他的胸口,抬头凝视他,说:“和王爷的礼物相比,一具尸体算得了什么呢?”
她的眼闪闪发亮,带着致命的诱惑。
拓跋胤黑沉的眼眸有一瞬的恍惚,须臾,又变得清明起来:“狐族的幻术?”
狐族擅灵魂攻击,其能通过眼睛、声音等传播途径,施展幻术,让敌人陷入幻觉之中。
若心智不够坚定,灵魂、灵识强度逊于狐族,中招者就会迷失在幻术里,成为一具傀儡。任狐族揉捏。
而郑芷然吸收了白狐的兽魂,自然也拥有了它独有的属性。方才她对拓跋胤用的,就是白狐幻术中的魅惑术。
可惜,失败了。
这个结果虽然在她的预料之中,但他受控的时间会这么短,依旧让她感到吃惊。
“王爷的意志力果然强大,居然没有受到丝毫的影响。”郑芷然感叹道,再一次意识到了她和他之间的差距有多悬殊。
“能令本王失神,虽只是片刻,你也该知足了。”他淡淡地说道。
明明狂妄得甚至称得上自负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却是那么的理所应当。
郑芷然微微翘起一边眉毛:“你在安慰我?”
“不然呢?”
“王爷。安慰人可不是你这样的。”郑芷然无奈抚额:“这要换做别人,或许还以为你是在打击人呢。”
拓跋胤冷嗤了一下:“他们怎么想,与本王何干?天下间,值得本王安慰的,也就只有你。”
闻言,郑芷然的心湖好像被丢了颗小石子,荡开层层涟漪。
她不自在地撇开头,望向洞口。
洞外天色已暗,零星的星辰在天空上闪烁着。
“回去吧。不然,家里人得着急了。”她边说,边往洞外走去。
夜晚的灵兽山脉,极其安静。银白的月光如泼墨一样挥洒下来,渐次相连的山峦、成片的绿林,通通被这白光笼罩于内,如一个不被凡尘打扰的世外桃林,寂静而美好。
“真美。”郑芷然站在洞口,痴迷地望着远处的景致,喃喃自语道。
拓跋胤悠然走上前。
她看着洞外,而他则看着她。
唇角微微一勾,道:“再美,也不如你。”
“噗通——”
心跳登时漏了半拍,一股滚烫的热源猛地袭上她的双颊。
她眨眨眼,装作自然的调笑道:“说起样貌,十个我恐怕也不及王爷。你可是玄武大陆第一美男啊。”
拓跋胤生平最不喜有人拿他的容貌打趣,可偏偏这话由她说出来,他非但不觉得恼怒,反而有些骄傲。
“那本王这个美男,可有美住芷儿你的心神?”他低笑道,语气无尽暧昧。
郑芷然翻了个白眼,她是在讽刺他,可这人竟然还顺着杆子往上爬了?
“勉强有美到吧。”她答得格外敷衍。说完,就运用灵技直接跳下峭壁,把拓跋胤抛在了身后。
回到皇城,街上几乎见不到什么路人,倒是市集那儿紧邻花街的路口,还有一间小食馆开着。
郑芷然一拍脑袋:“差点忘了小白的包子。”
闭关前,她就答应给他买五个肉包子。刚出关,又在灵兽山脉待了一日。若空着手回去,它定会不依不饶数落自己。
想着,郑芷然径直进了馆子:“老板,还有包子吗?”
“姑娘赶巧了,今儿个还剩了半笼。您要多少?”老板笑眯眯问道。
“全包起来吧。”郑芷然掏出银子,正想付钱。
可老板却先一步看见了紧随着进门的身影,堆笑的脸瞬间僵硬了,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上:“王……王爷。”
拓跋胤点点头,走到郑芷然身边:“你倒是把那只蠢狗放在了心上,路过食馆都不忘给它买口粮。”
这语气,也太酸了吧?
郑芷然有点儿想笑,她打趣道:“王爷想吃的话,我也可以给你买啊。但你怕是吃不惯这些粗茶淡饭吧?”
“有何不能吃的?”拓跋胤说完,直接走到桌边坐下:“包子,本王全要了。”
郑芷然心中一惊,凑近他,低声说:“别闹了。就剩下半笼,你都要了,小白的怎么办?”
“少吃一顿饿不死它。”拓跋胤霸气回答道,然后指了指身边,示意她坐下。
郑芷然没动。
“一日没进食,不饿?”他轻轻扬起眉毛,问道:“还是说,你不愿与本王同桌?”
郑芷然挨着他坐下,狐疑地说:“你今天有些奇怪诶。以你的性子,应该不屑在外用膳才对。就算要吃,也应该去城里最好的酒楼。”
这种小本经营的饭馆,他居然也瞧得上眼?
拓跋胤双目之中闪过一抹暗芒,转瞬即逝。
他伸出手,从筷桶里抽出两双木筷,慢条斯理地用茶水浸泡,再用娟帕擦干水渍。举手投足间,尽显优雅。
他将其中一双递给郑芷然,然后才说:“山珍海味吃多了,总是要换换口味。”
“就这样?”她有些不太信。
“当然不是。”拓跋胤偏过头,点墨般的眸子深深看着她,道:“本王不过是心血来潮,想和你做一回坊间的寻常夫妻。”
没有锦衣玉食,没有万千烦恼事,只一张桌椅、一份粗茶淡饭。
虽平淡,却又何尝不是一种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