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时分,这场盛会才落下帷幕。
郑芷然亲自送宾客出府,做足了主人家的姿态。
“芷芷。”吴惠君离开前,忍不住问道:“郑晟那边还是没有消息吗?”
她脸上的笑意瞬间淡了,摇头说:“还没。”
“那你千万要小心点,这老匹夫诡计多端,谁知道他会干出些什么事。总之,你一定要多加小心,最好别一个人出门。本姑娘也会拜托爹,让吴家的兵马在四下寻找。”吴惠君认真的说道,然后突然凑近郑芷然耳边:“要是本姑娘找到了他,你可别忘了备上厚礼啊。本姑娘刚才见到了好几个样貌不错的男子,都是你邢家的人。到时候,你得帮本姑娘引荐引荐。最好呢,能同桌吃顿饭什么的。”
说完,她朝着郑芷然眨眨眼,一副‘你懂的’的表情。
“吴大虎,你这妹妹也到了出阁的年纪。是时候定桩婚事了。”拓跋胤冷冽的声音忽然飘入两人的耳中。
“本姑娘的婚事不敢劳烦祁王。”吴惠君转过头,恶狠狠瞪他:“有这份闲心,王爷还是想想怎么帮芷芷找到郑晟吧。”
世上美男千千万,她还没看够呢,成什么亲?
怼完,吴惠君转身就走,刚走没两步,她又停下来,回头望向郑芷然,笑得不怀好意:“对了,芷芷,凌家少爷在席间帮你解围,足以见得,他是个见义勇为,颇有君子之风的人。你可以多和他走动走动哦。”
“小妹!”吴大虎无力扶额,她没瞧见王爷的脸黑得快能滴墨了吗?
唯恐自家妹纸把人气狠了,惹火烧身。吴大虎赶忙拉着她,把人强行带走。
目送吴家人走远,郑芷然才转过身,直面拓跋胤的怒火:“小五吧,也是被你气急了,才会故意提起这件事膈应你。你可别中了她的计啊。”
“本王不瞎。”拓跋胤漠然道:“她那点小九九,能瞒得过本王?”
“那就好。”郑芷然暗暗松了一口气。
可下一秒,她就听拓跋胤说:“但这不代表本王不会生气。”
狭长的眸深深看着她,薄唇轻启:“说吧。”
“说……说什么?”郑芷然被他盯得有些心里发怵。
拓跋胤微微翘起一边眉毛,道:“凌晖。”
攻打郑家时,他就知道她二人关系不浅,只是后来琐事缠身,反倒忘了追究。
如今,凌晖主动撞到他面前,他自然要问个明白。
郑芷然也没再隐瞒,把收服凌晖的经过,以及他帮自己经营生意的事儿通通说了。
“难怪那夜他待你如此反常。”拓跋胤恍惚地记起那天晚上偶遇凌少的场景,刀刻般精致的容颜瞬间一冷:“所以,你们那时候就已是合作关系?”
察觉到他语气里透露的危险气息,郑芷然赶紧顺毛:“是这样没错,但那会儿的情况,不适合曝光这层关系。我更拿不准他究竟有没有经商的才能,于是就没有告诉你。”
“哦?”拓跋胤满脸狐疑。
“真的。”郑芷然装出坦诚而坚定的样子看着他。
见状,拓跋胤心头的怒意才降下少许,只是脸色仍不太好看:“后来为何不说?”
“这不是发生不少事吗?我又很少和他联系,自然没顾得上。”郑芷然笑着解释,不着痕迹地向他灌输着,她和凌少没怎么往来,关系平平的讯息。
“很少联系,就值得他替你效力?更是在这种场合,为你出头?”他怎么就不信呢。
眼见他面上的怀疑又深了,郑芷然偷偷在心里把吴惠君骂了好几遍。
什么是损友?说的就是她!她倒好,惹了祸直接一走了之,留下自己来面对拓跋胤可怕的怒火。
“编不出理由了?”拓跋胤的语气猛然一沉。
“我是在吃惊,以你的心计怎么连这么浅显的东西也看不懂呢?”郑芷然迅速回过神,故作无奈的说:“凌晖也算是我的下属,对我称得上忠心一片。这做主子的有难,他着急出来维护,不是理所应当的吗?况且,今天是什么场合?”
她挑眉反问道,底气甚足:“多方势力齐聚邢家,他代表凌家出面,自然给了所有人一个信号。让这些人知道邢家、凌家关系密切。邢家背后有你这位王爷撑腰,只会日益壮大。凌家与邢家有交情,不也是与你有交情的证明吗?”
“巧舌如簧。”拓跋胤低笑一声,用力掐了下她的脸蛋:“你前边说的,本王尚且相信。但今日之事,绝非你所说的这般。他看你的眼神,就跟教徒见到神明一般无二,崇拜、狂热。哪还会有心思去琢磨家族利益?”
郑芷然没好气地拍掉他的爪子:“你既然看明白了,干嘛还较劲?”
害她挖空了心思,想各种说词应付他。
“他视你如偶像崇拜,与本王厌恶他,冲突么?”拓跋胤反问道。
所以他只是单纯见不得,她身边有雄性生物出现吧?
郑芷然暗暗吐槽,嘴上却附和的说:“不冲突,完全不冲突。王爷讨厌他,以后我就让他尽量少出现在你面前。有你的地方啊,他就退避三舍。”
拓跋胤双目之中闪过一道暗芒:“放心,近段时日他没功夫到本王眼前晃悠了。”
这话……
郑芷然瞳孔一缩,惊呼道:“你不会是对他做了什么吧?”
“你就没发现府里少了几个人么?”拓跋胤似笑非笑地给出提示。
她立刻放出灵识在府中一扫,果不其然发现,来家中帮忙的罗浮宫侍卫不见了五个。
再结合他刚才的话,这些人的去向根本不用猜,定是跟着凌少,要在他回府的路上设什么陷阱,给他一个教训。
“他怎么说也帮了我。”郑芷然本想劝他把人召回来,可这话一出口,他的脸登时沉了。
她慌忙改变话锋:“咳,下手别太狠。”
“死不了,只是让他长长记性,往后莫要再多管闲事。保护你,是本王的责任。轮不到旁人越俎代庖。”
霸道至极的话,却让郑芷然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了跳动。
“我自己也能保护自己好不好?”她低下头,躲开他的眼睛,低声嘟哝。
第二天,郑芷然就从邢家人口中得知了凌少的遭遇。
据说他在回府的路上遇到了埋伏,打得鼻青脸肿。但不论凌家人怎么盘问,他死活不肯说出下黑手的人是谁。
“这瓶伤药你偷偷拿去凌家。”郑芷然直接把丹药递给邢中博,还特地交代:“务必交到凌少手里,记住了,行动一定要小心,绝不能走漏了风声,尤其是祁王那边。见到凌少后,告诉他,近日好好在府中养伤,还有,这一次他受苦了。”
邢中博虽心有不解,仍乖乖照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