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的身影划过长空,这一日,整个皇城的人都看见了这暧昧的一幕。
落地时,他们已回到罗浮宫中。
郑芷然一把推开拓跋胤,红着脸斥道:“你突然发的是哪门子疯?”
想到一路过来,地下那些百姓惊愕的样子,她几乎可以想象到,今日之后,有关他二人的流言将会传得多火爆。
“本王不过是遵从你的心愿罢了。”拓跋胤理直气壮地解释。
什么鬼?
郑芷然有些错愕。
“不是你提醒本王应当找一个隐秘的场所,再行亲密之举么?”他的剑眉向上挑起,眉宇间皆尽邪气:“普天之下,再没有比本王的府邸更安全的地方了。”
“王爷,你不改行算命读心,简直是浪费了这猜心的天赋。”郑芷然没好气地讽刺。
他云淡风轻地回道:“本王的天赋只对你一人有用。”
“那真是我的不幸。”郑芷然白他一眼:“不和你说了,小白还在街上,我答应过它要给它买包子。这会儿我不见了,它不知会有多生气。”
说完,她调头往外走。
没走两步,手腕就被一股大力抓住了。
“你有完没完?”郑芷然恼怒地瞪着他:“我没和你计较刚才的事儿,已经足够厚道了。你再这般得寸进尺,我……”
“丹会头名的奖励,不要了?”拓跋胤打断她,然后松开手,先行踏入殿中。
郑芷然犹豫了半秒,终是跟了上去。
一进门,她就感觉到了一股极其浓郁的灵草气息。
“这些是?”她指了指殿中央整齐排列的四个木箱子。
拓跋胤下颚微抬,示意她打开。
郑芷然开启其中一个箱子,只见里边放满了各种名贵灵草。
她双目之中闪过一丝惊喜,可很快,就恢复了冷静:“这份奖励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若只是一株、两株,她尚且能收下。可如此庞大的数量,收了,她总觉得是在占他便宜。
“奖励早已由皇上过目,且记录在案。你若不要,世人会说本王中饱私囊,吞占宝物。”拓跋胤淡淡道,又见她仍在迟疑,不由得低笑了一声:“你莫不是以为,这些东西是本王特意为你备的?”
郑芷然没有回答,但她脸上却清楚地写着一句话——难道不是吗?
“今日胜出的若不是你,本王同样会赐下这些。”只不过,这种可能永远不会出现,拓跋胤未将后半句说出来。
在他的心里,此次丹会的头名有且只有她一人,对于这一点,由始至终他都未怀疑过。
郑芷然沉吟片刻,然后才收下这份奖励。
“这才乖。”拓跋胤满意地笑了,天底下再没有比让她收下自己精心着人准备的礼物,更令他开怀的事儿了。
郑芷然嘴角一抖,忍住了还嘴的冲动。
“奖励我也拿到了,没别的事儿,我先走了。”
“刚拿到东西,连声谢也不说就急着要走?”拓跋胤哪肯就此放过她,长臂一伸,便把她拽到了怀里:“之前你和文王相谈甚欢……”
这家伙,又来了。
郑芷然深知挣扎无用,索性把他当肉垫,坐在他的腿上:“接下来你是不是想问我,他和我聊了什么?我们是何时认识的?为何如此熟悉?”
“本王倒没这么想,可你若要说,本王不介意听。”拓跋胤戏谑地说道。
郑芷然微微勾起唇角,用一副善解人意的口吻说:“既然王爷不乐意听,我又何必强人所难呢?”
“你啊。”他宠溺地掐了下郑芷然的脸颊,而后,正色道:“文王此人心性单纯,醉心炼丹。你若与他交好,倒也是一件幸事。他手中有不少稀世罕见的丹方、灵草,你若能取来,今后必有派上用场之时。”
郑芷然听得满头黑线:“你这样坑自家兄弟,真的好吗?”
“兄弟如衣服,女人如手足。与你比,他自然算不了什么。”拓跋胤笑道,语气中带着无尽挑逗。
她未曾当真,打趣道:“文王若听到这番话,怕是会和你割袍断义。”
“本王为你连兄弟亦能抛弃,你可觉得感动?”拓跋胤挑眉问,双目之中满是笑意。
“哪能不感动呢?”郑芷然忽然朝搂住他的脖子,小脸在他愣怔的瞳孔里骤然放大。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吹在他的面庞上,吐气若兰:“小女子感动得都快哭了呢。”
话落,她猛地撒手,自他怀中抽身而出,脚下踏出灵技一个呼吸间人已飞到了门外。
“所以小女子现在得找个没人的地方,好好哭上一场了。”
拓跋胤猛地回神,但她的气息已然飘远。
他摇摇头,指腹轻轻抚过被她的呼吸晕染的面颊,素来冷峻的轮廓渐渐变得柔和,眉眼荡漾着春水般的默默浓情。
得到了丹会的奖品,郑芷然夜里便去了公共炼丹室,准备炼丹。但她幻出的火焰却比平时更加难以控制,它们狂躁不安着,任凭她的灵识如何操控,依然不肯听话。
“很奇怪吗?”赵老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
郑芷然撤回灵力,笑道:“看样子,您似乎知道原因呢。请赵老不吝赐教。”
她谦逊的态度,让赵老倍感满意:“浮世名利还没迷失你的本心,不错。身为丹师就该视名利如浮云,如果仅因为一次大风出头,就狂妄到不知自己叫什么了,这种人,将来也难有什么造化。”
“您老是在夸我吗?”郑芷然故意往窗外看了看,嘴里嘟哝道:“天上没下红雨呀。”
赵老面上一沉:“老夫是在警告你,什么夸奖。你好歹也是老夫亲手带入门的,算是我半个徒弟。若连那些不入流的丹师也敌不过,岂不砸了老夫的招牌?”
“是是是。”郑芷然赶忙点头。
“至于火焰的异样,不过是因为你的丹师品级即将晋升,所以灵力催化出的火焰,才会如此暴躁。”赵老解释道,但心里却对郑芷然的成长速度感到惊骇。
从她学习炼丹到现在,尚不足一年。这么快又摸到了突破的关卡,这份天赋、这份悟性,实在是稀世罕见啊。
可当然郑芷然的面,这些话他如何也说不出口。
于是,板着脸道:“你也别高兴得太早,丹师的品级提升极不容易。考验的是丹师灵识的强度。”
“灵识的增强,需要机缘。绝非一蹴而就,世上无数丹师终其一生,也难令自身灵识变得更强,这也导致他们的修为纵使再高深,一旦灵识弱了,也无法成功晋升。”
闻言,郑芷然脑海当中蓦地闪过结成化兽丹时,那一闪而过的模糊感觉。
当时她心系丹会,没来得及细想,且那种感觉转瞬即逝,她更来不及捕捉。
这么说来,那就是她的机缘?
见她不吭声,赵老不禁怀疑自己的话是不是说得有些重。
他缓了缓语气,安慰道:“你不用太灰心。在同龄的丹师里,你的灵识已经算拔尖的了。耐心点,慢慢来,老夫相信,早晚有一天你……”
话还未说完,他的眼前就是一花。
赵老定眼再看,屋子里哪还有郑芷然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