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说什么?”郑芷然装傻道。
“这么快就忘了?”拓跋胤飞身来到她面前,一只手摁住门框,低头看着她:“需要本王帮你想起来么?”
“不用了。”鬼知道他会用什么暧昧的方法。
“真是可惜。”拓跋胤遗憾的说。
郑芷然直接扔了两个卫生球给他:“有话,等我吃过早膳再说也不迟。”
“好。”拓跋胤玩味地笑道。
他倒要看看这小东西能拖到几时。
与罗浮宫旖旎暧昧的氛围不同,此时的上官家却是一片沉痛。
上官明月居住的院落外,站满了无数下人。皇城内知名郎中、炼丹师成批进入卧房。
“什么叫回天乏术?啊?我女儿昨晚还好好的!为什么突然就变成这个样子了?”上官夫人双目充血地抓住一名大夫:“你不是有妙手回春的名声吗?你给她瞧瞧!把她给我治好啊!”
大夫被她尖锐的指甲划破了皮肉,却不敢挣扎,唯唯诺诺道:“不是小人不肯为令千金诊治,而是她已经香消玉殒了。”
上官夫人如蒙雷击,整个人踉跄了几下,险些摔倒在地上。
“夫人。”几名丫鬟迅速上前扶住她。
“滚,滚开。”她疯狂地推开这些人:“都给本夫人滚!你们这些庸医!我儿明明还活着!她没死!”
说着,她飞扑到床榻旁,红着眼抚摸上官明月那张早已冰凉满是伤痕的脸,口中喃喃道:“她还活着,这脸,这手,都是热的。你们怎么能说她死了呢?”
闻言,屋中的丫鬟不禁悲从中来。
“你们哭什么?”上官夫人转过头,愤怒地瞪着她们:“明月好着呢,你们是想哭咒她吗?”
“夫人。”大丫鬟猛地跪到地上,抱着她的腿说:“您别这样,大小姐她……已经去了。”
“不是的。她没死!”上官夫人怎么也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她一脚踢开丫鬟,抱起上官明月的尸身,念念叨叨着:“她没死。我的女儿怎么会死?”
看着她近乎疯癫的样子,丫鬟们想劝,又不敢上前。
正在这时,得了信儿的上官家主匆匆进门,一见屋中的情况,他浓眉一拧:“还不快扶夫人下去?”
门外的护卫立刻冲进来,迅速点住上官夫人周身的穴道,将她驾了出去。
上官家主又挥手撤去了屋中伺候的下人,来到床前。
“我儿为何会如此?”他的眼中皆尽悲痛,死死瞪着榻上的爱女,咬牙问道。
回春堂的大夫当即开口:“上官大小姐身上皆是皮外伤,看着虽然严重,却并不致命。”
“我要听的不是这些。”上官雄猛一挥手,直接就将大夫抓到了跟前:“我是问你,我儿究竟因为什么突然身亡?”
大夫被勒得有些喘不过气,极为艰难的说:“大……大小姐面色发青,嘴唇乌黑……乃……乃是中毒之状……小人尚不清楚她中的是哪种毒药……求……求大人开恩,饶了小人吧,小人真的不知道啊。”
中毒?
上官雄心下一沉,随手把他丢开。
“家主。”昨夜曾参与过街头对峙的护卫忽然开口:“奴才怀疑下毒毒杀大小姐的人,是郑芷然!”
他将昨晚的经过一五一十的说了,然后又道:“她与小姐结怨已久,又屡屡和小姐过不去。此女行事乖张,仗着有祁王、吴家撑腰便不可一世。她昨晚突然放了小姐,奴才那时就觉得不太对劲,看她对郑家做的那些事,足以见得,此女瑕疵必报,心狠手辣。她怎会突然善心大发,将小姐还给夫人呢?小姐是在回府的路上毒发的,进府后方才气绝。定是她一早就喂小姐服下了慢性毒药,才导致小姐身亡。这样一来,她便有了不在场的证据。若我们因此捉拿她,她亦有不少说词可以为自己脱罪。”
上官雄黝黑的面庞瞬间扭曲,双目之中掀起滔天的恨意:“郑芷然……”
那仿佛从十八层地狱中飘出来的阴鸷声音,令满屋子的温度骤然大降。
此时,郑家。
一个身穿灰色长袍的弟子鬼鬼祟祟地窜进府门,来到大堂。
“怎么样?上官家那边可有动静?”等待了一夜的郑晟激动地站起身来。
弟子行礼后,满脸喜色的说:“那边全乱了。从昨夜到今早,全城的大夫几乎都被请了过去,依然没能救回上官明月的小命。小的离开前,上官夫人正在冲回春堂的大夫发脾气呢。”
“哈哈哈。”郑晟仰头大笑:“郑芷然,杀了上官府嫡出的千金,纵使你有王爷相护,这次,也休想全身而退。”
上官雄只有这一个女儿,从小便视如掌上明珠。而今,上官明月一死,又刚发生她被郑芷然那逆女俘虏、羞辱的事儿,上官家势必会将这笔帐算到她的头上。
杀女之仇,不共戴天。郑芷然这回,死定了!
郑晟仿佛已经看见她身首异处的画面,笑声愈发张狂。
“那咱们要不要趁机添一把火?”弟子问道。
郑晟止了笑,斥道:“糊涂!上官明月的死讯尚未对外公开,这时候主动提及,只会适得其反。”
“家主教训得是,是弟子愚笨了。”弟子惭愧地低下脑袋。
“交代府中所有人,郑家为祭奠惨死的族人、门内弟子,即日起,闭门不见外客。我们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静静地坐山观虎斗就是了。”郑晟嘱咐道。
郑芷然杀了他多名长老,害郑家损失了大批精锐,他虽顾忌着吴家、祁王,不能明着与她为敌,但并不代表他什么都做不了。
本来,他没想过要将计就计,利用上官明月挑起斗争。是她郑芷然欺人太甚,竟当着诸多人的面,公然残杀了俘虏。
这口气,让他如何能咽?
郑晟望向木窗,仿佛通过这万里长空,看到了身在罗浮宫中的郑芷然。
他轻轻低语道:“这一切都是你自找的。”
“嗯?”正在用膳的某人突然间有种后背发凉的感觉。
“本王与你同桌用膳,你竟在走神?”拓跋胤优雅地放下筷子,语气里带着丝丝不悦。
“怎么会?”郑芷然立刻抛开那种不安感,赔笑道:“我刚才是在琢磨,你喜欢哪种菜式。”
“哦?”拓跋胤来了几分兴致:“你要为本王亲自下厨?”
脑补是种病,得治。
郑芷然默默吐槽,然后说:“我的厨艺恐怕会令你很失望的。我会这么想,还不是因为某些人责怪我昨天忽视了他,于是就想着,给他夹夹菜,伺候他用膳,以此来弥补我昨日的过错。”
说着,她对那盘他夹了好几次的菜肴伸出筷子,笑吟吟夹进他的碗中。
然而,拓跋胤并不满意,挑眉道:“想让本王消气,这点殷勤哪里够?本王素来不挑食,对食物极为容忍。既然你有心补偿,那本王便赏个脸给你。今日的午膳就由你来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