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声音……
郑芷然一脚踹开身前的敌人，挑眉看向山路尽头。
火把的光晕映红了整条山路，十余名骑着骏马身穿铠甲的士兵，昂首立在那方。而在士兵前列，一匹黑色汗血宝马之上，一个红衣女子反手一拽，那条红鞭便如银蛇缠绕到她的手臂上。
三千青丝束在银冠中，两道飞眉英气十足，一双丹凤眼布满凌厉的冷光，端的是英姿飒爽。
“芷芷，你认识她吗？”小白退出战圈回到她身边，传音道：“你的心情突然变得好激动哦，我都感觉到了。”
“嗯。”郑芷然心不在焉地回应一句，一双眼仍紧盯着马背上的女人。
如此灼热的凝视，女人怎会没有察觉？但她却连一个正眼也没分给郑芷然，大声说：“给本姑娘拿下这帮深夜在此作乱的贼子！若有反抗者，就地格杀。”
“是。”十三名士兵纵身一跃，加入了战斗。
有了他们帮忙，本就处于劣势的郑家人，更没了还手之力。没一会儿，便死的死，俘的俘。
“小姐，人都拿下了。活口共有六人，是否要押往衙门？”一名士兵站在马下，拱手问道。
“六个？那儿不还有两个么？”女人指了指左侧。
郑芷然余光往那方一瞄，也发现了正被探子搀扶着准备偷溜的老熟人。
“上官大小姐，你不在贵府待着，怎的大半夜跑来这儿了？”她笑吟吟问道，同时传音给小白：“把人给我丢过来。”
“好嘞。”小白立刻飞扑过去。
上官明月被那一扔扔出了内伤，它的速度又快，自然来不及反应。
整个人咚地摔到郑芷然脚前，头顶上还有一阵阵火热的感觉传来。
“啊！我的头发！”她慌忙想要拍掉头上的火。
“小白少爷的龙息，才不是普通的火呢。”小白不屑地抬起脑袋：“就凭你，怎么可能拍得掉？”
事实也如它所说，上官明月虽及时发现了异状，但她九成的青丝皆尽被烧焦了。原本美丽的发髻，如今变得像一个鸡窝。
“扑哧”，窃笑声从人堆里传出来。
“不要看我！谁敢看，本小姐挖了他的狗眼。”上官明月面目狰狞地咆哮道。
“哟，好威风啊。”一阵蹄声缓缓靠近，上官明月猛地抬起头，便撞见了女人那张充满讥讽与不屑的脸。
“吴惠君。”她咬牙切齿地唤道。
女人一挑眉：“本姑娘家世与你相当，实力在你之上。什么时候轮到你称呼本姑娘的名字了？你该叫本姑娘一声吴家娘子才对。啧，上官家贵为名门世家，这家风真让本姑娘开了回眼。下回碰到上官家主，本姑娘得问问他，平日里是如何教育儿女的。”
“你！”上官明月气得双眼都快喷出火了。
“本姑娘如何？”吴惠君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说你，你就听着。一个花瓶也好意思在本姑娘眼前大呼小叫？怎么，没尝够本姑娘鞭子的滋味么？”
看着她手中那条软鞭，上官明月不由心头一阵发怵。
皇城之中谁人不知，吴家五小姐天赋出众，前两年就已突破灵者四品，且耍得一手好鞭，又因出身将门，行事作风素来胆大。
若换做其他人，或许没这个胆量动手，但若是她，那就不一定了。
“芷芷，这个女人好彪悍哦。”小白怕怕地躲到郑芷然脚后，偷偷与她传音。
“她啊，一直是这个德性。”郑芷然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怀念，几分欣慰。
“吴惠君，本小姐和你向来井水不犯河水，而且本小姐是偶然经过此地，无辜卷入了你们的恶战之中。”上官明月颤声解释道：“你要审问，要抓人见官，应该找他们。与本小姐无关。”
“啪”
鞭子狠狠抽在她的腿上，疼得上官明月满地打滚。
“本姑娘此生第二个讨厌的，就是有人把本姑娘当傻子糊弄。”吴惠君收回软鞭，继续说：“你说你和这件事没关系？可本姑娘方才怎么看见，某些人想在背后暗箭伤人呢？”
“不止五小姐见到了，咱们啊，都亲眼瞧见了呢。”跟随她而来的士兵，纷纷出言附和。
“看吧，本姑娘可没冤枉你。”吴惠君一摊手，说得那叫一个理直气壮。
“咳，别玩她了。”郑芷然憋着笑开口：“这么久没见，你眼里却只看得见一只丧家犬？”
“你说谁是……”上官明月刚想反驳，威压突然从天而降。
“哇！”她蓦地吐出一口血来，倒在地上，整个缩成了一团。
只是威压就能将她重伤至此，这个贱人的修为难道又精进了？
郑芷然哪里管她此时心里在想什么，信步走到马前，笑道：“不和我这个老朋友打下招呼吗？”
“本姑娘认识你吗？”吴惠君总算赏了她一眼正眼，但态度却分外恶劣。
郑芷然不以为意，脸上笑得愈发绚烂了：“又耍小孩子脾气。”
“谁耍了？你还有脸说呢！是谁失踪了那么久，害本姑娘替她牵肠挂肚。又是哪个混蛋回到皇城，却连一个口信也不传给本姑娘？老朋友？本姑娘没你这种朋友！”吴惠君咬牙道。
她和这个混蛋自幼相识，非亲姐妹却胜过姐妹。可她呢？在郑家遇到那么多事不说，好不容易平安回来，竟不肯和自己见上一面，实在是可恶、可恨！
“既然不认我，这大晚上的，吴家娘子何故率领这么多府兵来青山啊？”郑芷然似笑非笑地问道：“难道也和上官小姐一样，觉得今晚夜色不错，于是来这儿看星星看月亮？”
“郑芷然，你混蛋！”她那么聪明，会不知道自己为何来此吗？
吴惠君双目之中皆尽委屈。
看到她这个样子，郑芷然赶忙压下了玩闹的心情：“是我不好，是我说错话。吴家娘子大人有大量，别和我这种小人物一般见识嘛。赶明儿，我亲自去吴家登门向你赔罪。”
吴惠君的情绪明显有些好转，却别扭地不肯表现出来：“谁稀罕？”
“真不稀罕？”郑芷然脚下一踏，直接飞到了马背上。
“你干嘛？谁允许你坐上来的？快给本姑娘滚下去。”吴惠君转身怒瞪她：“再不下去，别怪本姑娘的鞭子不认人了。”
“你要是舍得，那就打呗。”郑芷然笑吟吟说：“我回来这么久，一直没向你报一声平安，害你为我担忧，的确该打。你打吧。”
她闭上眼，一副任其宰割的模样：“我保证不还手。”
看着马背上你来我往的画面，待在一旁的小白却急得快哭了。
混蛋拓跋胤，不喜欢芷芷和别的人亲近，那就冲她去啊。躲在暗处对自己发冷气，算什么本事嘛！
它一个劲冲着郑芷然挤眉弄眼，期望着她能发现自己的窘境。
然而，郑芷然正沉浸在故友重逢的喜悦之中，哪有空关注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