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她的疑惑就得到了解答。
“小的后来偷偷调查过您在郑家的经历，也查到了秦昊对您做的一切。”说到这儿，凌少不由咬牙切齿：“那家伙简直是瞎了狗眼，有这么好的您不要，居然看上了郑嫣然。论样貌，论能力，郑芷然给您提鞋都不配。还有该死的郑家，他们竟然在邢家遭难后的第二天，就抬了侧室进门。小的从郑家下人嘴里打听到，那侧室一进门，便处处欺负您和大夫人，还妄想取而代之，真是猪狗不如。”
郑芷然发现他的眼睛有些泛红，联想到他曾说过的有关凌家的内幕，她也就明白了。
他虽是嫡出，是凌家正儿八经的大少爷，但凌家后院的斗争不比郑家来得少，且上次他亲口说过，凌家二房颇为受宠，他的地位更是岌岌可危。
所以在知道了她在郑家的遭遇后，他才会如此感同身受。
“您遇到的这些事儿，若换做别的女子，恐怕早就认命。”凌少缓了缓情绪，说：“但您没有。您不止脱离了郑家，更是将那些曾负了您，欺负您的人狠狠踩在脚下。这样的您，小的怎能不钦佩，怎能不诚服？若是小的有您一半的魄力，二房那些人怎么敢爬到小的头上逞威风？”
正是因为她做到了他想做，却又做不到的一切，所以，他才会如此崇拜她，憧憬着有朝一日也能成为像她那样的人。
他全然忘记了，一开始自己会追随郑芷然，仅仅是为了傍上祁王这颗大树。
闻言，郑芷然莞尔笑道：“你已经开始报复了，不是么？”
她指的是凌少方才套麻袋，痛扁凌家二少一事。
“嘿嘿，说来不怕大人您笑话，小的之所以会这么做，全是受了您的鼓舞。”凌少双目之中皆尽狂热：“若非您带着重伤的郑家二长老，打上门去，给小的注入了力量，小的怕是也难下决心对那庶出的弟弟动手。”
过去，他一直忌惮着家族对二房的重视，不论在外边有多威风，到了凌二少面前，他屁都不敢放一个。
被奚落，被嘲讽，被当面打脸，他都只能打落了牙齿往肚子里咽。
“小的今日做的，比起您的壮举来，不值一提。小的只能背后下黑手，痛揍他一顿出气，真要取他性命，小的却是不敢的。”凌少长长叹了口气，脸上尽是失落。
“杀了他未免太便宜他了，凌家能出一个二房，便能出第二个、第三个。你想坐稳大少爷之位，得到家族的重视，真正需要做的是让凌家看到你的能力和价值。”郑芷然提醒道：“你在外边的名声，不用我说，你也是知道的。”
说好听点，叫玩世不恭，快意人生。说难听点，不就是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么？
“那不是认识您之前吗？”被揭了黑历史，凌少不免有些尴尬：“小的现在已经改好了，过去交好的公子哥，一概不再往来。那些个风月场所，小的更是三过而不入。连我爹都说，我近日有所长进呢。”
郑芷然仿佛看到他背后来回摇晃的狗尾巴，憋着笑说：“知错能改，倒也不算晚。但仅是如此，仍旧是不够的。刚巧，我这里有一件事需要人出面置办。”
“小的愿意为大人效劳。”凌少连什么事都没问，一口就答应下来。
“宣王打赌输与祁王一所钱庄，如今钱庄纳入了我的名下。我手里头有了闲钱，便想着在皇城里做点小买卖。只是我的身份有些特殊，多方势力都在注意着我的一举一动，我不宜亲自出面。”
郑芷然刚说了一个开头，凌少就猜到了她的打算：“您想让小的出面打点生意？”
“不错。购置店铺的银两，我会提供给你。对外，你便是掌柜的。要做哪行，店铺选在哪儿，如何经营，都由你全权负责。做好了，不止能向我证明你的能力，也能让你在家中的地位水涨船高。可若办砸了……”她没有再往下说，凌少并非傻子，岂会听不懂她的潜台词？
他当即磕头道：“小的一定会办得妥妥当当，绝不辜负大人的信赖。”
“过两日，你去一趟御品阁，将此物拿去变卖。”郑芷然挥挥手，一枚灵石出现在她的手心：“至于卖给何人，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一个纨绔弟子突然间拥有了一大笔钱财，任谁都会起疑。而御品阁则是皇城内最大的买卖之地，在那儿进行暗箱操作，简直不要太简单。
郑芷然意味深长地看着他，道：“若有人问起，此物你是从何而来的，你应该晓得如何解释。”
“小人往年混迹青楼之时，曾多次与人醉酒。这枚灵石就是某一次醉酒后，从同伴手里打赌赢来的。小人近日心血来潮想做生意，手里头又紧得很，便想到把它卖了换银两。”凌少想都没想就编出了一套合情合理的说词。
郑芷然满意地笑了：“这说法倒是靠谱。”
“谢大人夸赞。”凌少背后的尾巴摇得更欢了，仿佛得到了天大的恩赐。
郑芷然有点不忍直视他这副狗腿狂热的样子，交代完，便转身走了。
她刚走没几步，就发现了身后跟着的小尾巴。
“你跟着我做什么？”她转过身，无奈地看着凌少，以及他后方的打手队伍。
“这么晚了，你一个人回去不安全，小……我想送送你。”好在他还记得此处有外人，及时更换了称呼。
郑芷然无语，道：“你不是有别的事吗？”
她指了指被打手拖在地上的麻袋。
“你们赶紧的，照本少爷之前的吩咐，把人丢到隔壁街去。”凌少回头瞪着一众打手，等人走了，他才又看向郑芷然，说：“碍事的人都走光了，这个时辰街上肯定没人出没，无需担心被人看到。小的就远远地跟着您，护送您回去。请您务必赐予小的这份殊荣。”
他真的很想多和大人相处一阵子啊，哪怕是远远跟着她，仰望她的背影，那也是极好的。
“芷芷，别答应他！”小白汪汪叫着：“这家伙长得尖嘴猴腮，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而且，有小白大人在，根本用不着他来保护你。遇到坏人，小白大人分分钟就能把他们打跑。”
“其实你是记恨他害你丢了一笼包子吧？”郑芷然一针见血道。
“我才没那么小心眼呢。”小白昂着脑袋，拒不承认这就是它针对凌少的真正原因。
见郑芷然忽然不说话了，凌少误以为她默许了自己的陪同，欢天喜地的说：“多谢大人，多谢大人。”
“谢什么？”一道冷冽的声音从天而降。
凌少喜滋滋地说：“自然是谢大人恩准我护送她……”
不对，这个声音！
他的表情瞬间石化，迅速抬起头，看着空中傲然而立的男人。
“祁……祁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