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本王来。”
看着他转身离去的背影,郑芷然心里冒出了许多疑惑,稍作犹豫后,她便跟了上去。
两人来到罗浮宫北苑,一栋精美的阁楼外。
“这里住的有人?”郑芷然觉察到二楼有一道陌生的气息存在着,不由得轻声问道。
拓跋胤没有回答她,只用眼神示意她进去。
郑芷然揣着满心的困惑推门而入。
“王爷。”一楼木梯处传来男人雄厚且激动的呼唤。
郑芷然偏头看了过去,那人岁数约莫在而立之年,样貌平平,肤色黝黑,唯一算得上特色的,便是那道一字眉了。
他的衣着称不上华贵,且有几分风尘仆仆之态。
或许是发现了她在打量自己,中年男人立刻转头与郑芷然对望。他细细审视过她的眉眼、轮廓,然后一双眼睛里突然涌现出一层水汽:“你……你就是芷儿吧?”
郑芷然微微蹙眉,无声朝拓跋胤投去求解释的眼神。
“记得本王当初交与你的那本册子么?”他意味深长道。
郑芷然本能地摸了摸储物戒指,那则写有邢家旧人名字的册子,就藏在里边。
难道说……
一个念头猛地浮现在她的脑海当中。
拓跋胤点头,道:“不错,他便是其中之一。”
“但我从未在邢家见过他。”郑芷然半信半疑。她虽生在郑家,但小时候她也曾跟着娘亲回娘家去,见过不少邢家人。
“我并非是邢家嫡系一脉。”中年男人红着眼开口,他一边说,一边从木梯走下来,止步在郑芷然面前:“当初邢家覆灭,本家之人除了小少爷几乎都没了。”
回想起当年的惨烈,男人的情绪有些失控。
和郑芷然不同,她虽是邢家的外甥女,却未在邢家长大,论感情,自然不如中年男人来得深厚。
他自幼长于邢家,从懂事起,他便只有一个信念,不惜一切维护邢家的荣光。然而,这个信念却在一夜之间摧毁,他曾发誓要保护之人,全都离开了人世。这种痛早已入骨,稍稍触碰,便犹如凌迟。
“所以你是邢家旁系的族亲?这么多年,你一直躲在暗处?”听完他断断续续的讲述,郑芷然心中的疑虑皆尽打消。
人的嘴可以用来说谎,但那悲痛欲绝的神情,却是装不出来的。
“前些年,小少爷通过御品阁在暗中找到了所有活着的旧人。”男人稳了稳情绪,说:“小少爷本想利用御品阁的力量,重建邢家。只是,他大限将至,便勒令我等四散躲藏,以免被人发现了踪影,觉察到身份,遭到灭口。”
这种事不是没有可能的,以郑晟的手段,一旦得知邢家留有活口,为了隐瞒当年一手毁去正妻娘家的真相,他什么事干不出来?
郑芷然唇角扬起一抹冷笑。
“自那以后,我等便隐姓埋名藏在市井中。直到前不久。”男人忽然激动起来,看着郑芷然说:“我们接到了宋老送来的消息,他说,小少爷找到了小小姐,还说您不日就会联络我等。您是除小少爷外,唯一活着的邢家嫡系血脉,只要有您,邢家就有希望!我等一直在等候您的联络,一直在暗中注意您。您这段时日在皇城内闹出的动静,我们都是看在眼里的。”
郑芷然有些小尴尬,那本册子她拿到手不是一两天,只是一直被琐事牵绊着,以至于没能顾得上联系他们。不想,这些人却也在关注着她。
她刚想道歉,又听男人说:“我们商议过,要不要偷偷与您联络。但我们尚未来得及行动,您却先一步通过王爷找到了我们。”
郑芷然微微愣了愣,偏头看向拓跋胤。
这就是他所说的助力么?不仅为她找来了邢家旧人,还为她铺好了一切。
“我就知道,您是不会放弃邢家,放弃我们的。”中年男人老泪纵横的说。
郑芷然耐心地宽慰他许久,才让男人的心情渐渐平静下来。
“我的确想要重建邢家,且当年害邢家落败、覆灭的真凶,我也已经查到了,早晚有一日,我会让他血债血偿!”郑芷然狠声说道,眼中闪烁着无尽杀戮。
“我等定以小小姐马首是瞻。”中年男人拱手道。
她又询问了一下现目前,邢家可用之人的人数。
除却御品阁,邢家幸存者共有二十人,且这些年间,他们偷偷在暗中收养天赋不错的乞儿,加以培养,只是这些人并未集中到一处,而是分散在各城之中。
“我来罗浮宫前,曾联络过他们,只要小小姐一句话,他们即刻就能赶来皇城。”中年男人说道。
郑芷然想了想,说:“集中到一处,才能有助于我们日后行事。只是,皇城内眼线众多,如何让他们进城,如何选一处安全的场所落脚,都得详加考虑。”
这些人数量太少,实力也算不得高深,要想扳倒郑家,重建邢家,加紧修炼是首要任务。
“本王在青山有一处别庄。”拓跋胤冷不防开口:“那里人迹罕至,且别庄无人多年,是绝佳的场所。”
“地儿是好,可是……”一想到要倚靠他,又欠下一份人情债,郑芷然心中不由有些抗拒。
“那便这么定了。”拓跋胤丝毫不给她反对的机会,直接拍板。
郑芷然哭笑不得的摇摇头:“如此,多谢王爷了。”
青山地处皇城外,离这儿不足十里。且那里又有祁王的别庄在,一般人绝不敢轻易靠近。人不用进城,自然也免去了如何悄无声息混入城中的苦恼。
他的一个决定,为郑芷然解决了两个大难题。
从北苑出来,郑芷然一直用余光偷看拓跋胤,几次想说话,又都止住了。
他的身形忽然停下,斜了她一眼,道:“什么时候你也学会扭捏这一套了?有话就说。”
“方才的事儿,谢谢了。”郑芷然再三犹豫,终是把这句话说出了口:“至于谢礼,等日后有机会我会给你的。”
“本王不缺奇珍异宝。”拓跋胤淡淡的说。
“我知道,往后若有我帮得上忙的地方,我义不容辞。”郑芷然许下了承诺。
“哦?”拓跋胤微微垂下头,俊脸在她眼前放大:“此话当真?”
她本想点头的,可看着他脸上不明的神采,戒心一下子升到顶点:“只要不违背我的原则。”
“放心,这事儿对你而言,甚是简单。罗浮宫中缺一个女主人,本王又无意将就,这么多年,只一人能入本王的眼。”他意味深长的看着她:“只要你能让此女入主罗浮宫,这份人情便算是还了。”
郑芷然眼角猛地一抽,道:“我没有做红娘的嗜好,帮不上王爷这个忙。小白它被关了这么久,这会儿一定急了,没别的事,芷然先行告退。”
说完,她迅速行了一礼,然后溜之大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