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二长老喷出一口血来。刚才那一击,已经是他拼着最后一口气的搏命招数,如今,哪里还有反抗的力量?
他像条死鱼趴在地上,身上那件名贵的袍子早在引爆的过程中,变得破烂不堪。一身修为皆尽大损,经脉被爆炸重创,近乎是寸断。
现在的他,郑芷然稍稍动一下手指头,就能取走他的性命。
“二长老。”她缓缓走到二长老身边,居高临下看着他,道:“偷鸡不成蚀把米的滋味,好受么?”
二长老喘着粗气,连说话的劲儿都没有。他只是用那双猩红的眼睛,死命瞪着她。
“眼睛小,瞪个屁啊,辣了小白大人的眼睛。”小白很不喜欢他的眼神,一爪子拍过去。
几道血红的爪印,出现在了二长老的脸上。
“小白,不可无礼。”郑芷然佯装嗔怒地说:“好歹人家也是大名鼎鼎的郑家长老,传说中的大灵师啊。”
这话,透着一股子讽刺与嘲弄。
二长老胸口一紧,竟是怒急攻心又喷出了一口血。
“这就受不了了?”郑芷然没再继续奚落,冷冷的说:“你有今时今日的下场,怪不了我,是你自找的。若非你一而再再而三,寻我麻烦,我也不会为了自保而反击。二长老,要怪,只能怪你自己狗眼看人低。你以为,我靠的是祁王的保护,才能活到今天。”
她微微翘起一边唇角,道:“你错了,你错估了我的实力,更算漏了我手中握有的底牌。在你眼中,我郑芷然依旧是当初只能任你郑家揉捏的废物。你从来没有想过,有朝一日,你会败在我的手里。而这,便是你今天被我所伤的原因。”
二长老满目愤恨,眼神若能杀人,郑芷然此刻已是千疮百孔了。
“你一心想为郑顶天报仇,呵,不错,他的确是我所杀。”事到如今,郑芷然不认为还有隐瞒的必要。
闻言,二长老突然激动起来,身体痉挛般抖动着。
“但我杀他,也是因为他有杀我之心。”郑芷然沉声道:“我自问从未主动招惹过谁,是你们,是郑家不肯放过我。”
她的脑海之中如默剧般闪过当初被囚禁的画面。
她恨,恨那个家里的所有人。可纵使是这样,她在有机会能依靠拓跋胤除掉郑晟之时,也未曾动手。
可她换来的是什么?是郑顶天的暗算,是郑家长老的痛恨!
“芷芷……”小白忧心忡忡的唤道,它狠瞪了二长老一眼,然后蹭到郑芷然脚边,看着她,说:“不要为这些人难过惹,你还有我呀。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郑芷然猛地闭上眼,心头翻涌的万千情绪渐渐归于平静。
她重新睁开眼睛,一手拎起二长老,然后拍碎了他的丹田,掰碎了他的下巴,用灵力托着他,转身就走。
布下的灵阵在爆炸中,被摧毁。郑芷然畅通无阻的飞出山脉,朝着皇城而去。
当她的气息离开森林外围,战斗现场不远处的大树后,拓跋胤的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主子,郑姑娘这般回城,恐怕会引起骚动。”他身后一席黑衣的侍卫低声提醒道。
就在郑芷然在御品阁附近出事以后,他就得到了消息,然后进宫将此事告知王爷。王爷初一听说,便抛下了所有事务,寻着她身上所带的玉牌一路跟来此地。
那道灵阵虽隔绝了外界的一切,但站在外围却是可以清楚看到里边发生的种种的。期间好几次,他就发现,自家主子有出手的意图。只是后来,郑姑娘靠着一己之力扭转了局势,他才收手。
现如今,郑家二长老一行人全军覆没,最应该做的,理应是毁尸灭迹。让这件事成为一桩悬案。可郑姑娘方才的举动,显然没有这个打算。
拓跋胤眯着眼看着郑芷然离去时的方向,淡淡道:“引起骚动又如何?便是她把这天捅破了,亦有本王给她撑着。”
一句话,硬是将侍卫满肚子的劝说给堵住了,见过宠人的,可像他家主子这般,恨不得把人宠上天的,他平生还是头一次撞见。
此时,郑家,前院。
一个下人慌慌张张地从府外跑进来。
郑晟和长老们正在灵堂与前来祭拜的客人说话,一见到仆人这般没有礼数,郑晟的脸登时黑了个透:“混账东西,这么多大人在此,你乱跑什么?”
说完,他又朝着客人拱手作揖:“抱歉,下人不懂事,惊扰各位了。”
“不是的,是外边出事了。”仆人急忙说。
郑晟的眉心不自觉跳了几下,隐隐的,心中升起一丝不太好的预感。
他朝三长老递了个眼色,三长老立刻带着下人离开了灵堂,来到院中一处角落。
“说清楚,出什么事了?”
下人咽了下口水,道:“是在门外迎客的下仆告诉奴才的,他们说,在附近见到了大小姐。”
“郑芷然?”三长老的瞳孔狠狠一缩。老二不是带着人马劫杀那个贱人去了么?她怎么会出现在郑家附近?
难道行动失败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三长老强行压下去。
二长老已经是大灵师,若对上祁王,或许没有胜算。但对付郑芷然一人,不用费吹灰之力。更别说,他此次动身前,还带走了六名旁系弟子,且做足了完全的准备。郑芷然纵使再聪明,也不可能从这层层布局之中幸存下来。
“确定没有看错?”三长老不太相信地问道。
下人微微垂下脑袋,说:“是奴才们亲眼所见,且大小姐正是朝着郑家而来的。”
没有人会忘记,不久前,郑芷然拎着一串血耳朵来到郑家闹事的事儿。那桩经历直到现在回想起来,下人依旧觉得心有余悸。
他几乎不敢猜大小姐这一回,是为何事上门。
三长老当机立断道:“此事莫要私传,吩咐下去,让府中人招待好宾客,别为一个郑芷然,惊扰到客人。至于她……”
他的眼中闪烁过阴冷之色:“就由本长老亲自会上一会。”
交代好其他事,三长老直接走出府门。
他刚出来就看到了从宽敞的青石路尽头,如闲庭信步般慢悠悠走来的女人。他的呼吸猛地顿住了,满脸不可置信地望着在她身后悬浮于空的‘物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