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名侍卫匆匆垂下脑袋,但那一眼的风情,却始终徘徊在他们的眼前。
郑芷然憋着笑说:“快去府里寻件披风给上官小姐,她如此衣冠不整的样子,若被旁人见到了,只怕会毁了她的闺名。”
“可是……”之前那名替她出头的侍卫,颇为为难的开口:“王爷的衣物奴才委实不敢擅自取来。”
“拿我的吧,不对,我的衣物皆是衣裙,并无披风、轻裘等物。且没有王爷的恩准,外人不得擅入罗浮宫,便是我想请上官小姐进屋更衣,也是不行的。”郑芷然沉思片刻,才想出了一个主意:“要不这样,先借用下你们的外衫。总不能让她这般模样回去。”
“奴才不敢。”几名侍卫立刻跪了下去:“男女终究有别,这衣物更是贴身之物,请姑娘莫要让我等难做。”
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唱起了双簧,上官明月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够了!本小姐不稀罕!”她愤怒地抛下这句话,捂着胸口,用灵技飞走。
“哎。”郑芷然叹了声气,摇头道:“这事怎么说也是我不对,侍卫大人,一会儿我取件新衣裳,劳烦您去一趟上官家,代我交给上官小姐。就说是我赔给她的吧。”
侍卫有点想笑,他几乎能想象到届时上官明月的表情有多精彩。
“是。”
郑芷然说到做到,回房间不久,便找了件衣裳交给侍卫送过去。
“芷芷你好坏哦。”小白趴在桌子上,一边啃着肉包子,一边说。
“我是在给谁收拾烂摊子?你还好意思说。”郑芷然嗔怒地赏了它一个暴粒,然后又说:“不过这回,你干得不错。加一个肉包子。”
“芷芷万岁。”小白高兴得在桌上滚了一圈儿。
郑芷然不忍直视它这副蠢样子,走到衣柜前,从中拿出一件干净的裙子换上。
“可我还是想不明白,她到底来这儿干嘛的?”高兴劲儿过去了,小白才问出内心的困惑:“而且她见到你的时候,就跟见了鬼一样……”
说道这儿,它圆溜溜的眼睛立时放亮,蹭地一下跳到郑芷然身上,满是油渍的爪子悄悄蹭过她的衣袖:“芷芷,我想到了。她一定以为你死在了森林里,那帮杀手说不定和她有关系。”
“……小白!看你干的好事!”郑芷然脑门上蹦出了一个豆大的井字,一挥手,将它扔到地上。
至于它的猜测,郑芷然没有任何表态。
这么明显的事实,还用说么?
“人家不是故意的。”小白鼓着腮帮卖萌。
可这招郑芷然很早前就免疫了,没好气地冲它翻了个白眼,然后才将衣物褪下,一边脱,一边道:“做错事就得罚,你的奖励没了。”
“不要,芷芷你不可以说话不算话。”小白急得赶忙上前抓住她的裙摆。
“上诉无效。”郑芷然态度坚定的说。
“我不!我不!”小白顺着衣摆朝上爬:“芷芷,你就原谅我这一回嘛。我保证,以后绝对不会有第二次了。”
它毛茸茸的小脑袋在郑芷然裸露的脖颈间蹭来蹭去,痒得不行。
“咯咯。”郑芷然受不住地笑出声来:“你够了,赶紧给我下去。”
“除非你答应我,把肉包子还给我。”见这招有效,小白蹭得愈发卖力。
“你下不下去?”她一边躲,一边威胁。
却在这时候,房门处传来一道冷冽的声音:“你们在做什么?”
玩得起劲的两人,同时愣住了。
小白僵着脖子咔咔地朝那方一看。
妈呀!坏蛋的表情好可怕!
它浑身一抖,隐隐有种大祸临头的预感。
一双兽瞳咕噜噜转了转,下一秒,借力一蹬来到郑芷然身后,两只爪子在她的肩膀上狠狠一推。
郑芷然全无防范,整个人因为惯性朝前倾斜而去。
拓跋胤微微蹙起黑眉,脚下踏出了一阵劲风,顷刻间就来到她面前。
“砰”
她一头撞进他的怀里,男人独有的清冽气息铺天盖地朝她涌来。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小白捂住双眼,一边念,一边往门外蹭。
有芷芷在,坏蛋一定没功夫和自己算账。
“小白……”郑芷然抬起头,语气从未有过的阴沉。
而罪魁祸首却先一步蹭到门口,一个呼吸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郑芷然提气要追,可腰间那只大手却阻止了她的动作。
她愕然转头,两道秀眉皱得很紧。
“不觉得你欠本王一个解释么?”拓跋胤口吻不善地问道,目光从她脸上挪开,落到她已退到肩膀下的衣物上边。
郑芷然这才注意到自己的形象,慌忙推开他,迅速提起衣服:“进别人房间之前,应该先敲门。这是连三岁小孩都明白的道理,堂堂祁王竟会不知?”
拓跋胤翘起一边眉毛,道:“罗浮宫中,没有本王去不得,进不了之所。”
“呵,这么说,你还有理了?”郑芷然有些气。
“莫要转移话题。”拓跋胤一眼就看穿了她的意图:“在责问本王之前,你应该先解释一下,方才那一幕是怎么回事。”
说起此事,拓跋胤的神情格外冷沉,周身的气压更是低得可怕。
“只是同小白闹着玩而已。”郑芷然轻声回道。
“闹着玩?”拓跋胤怒极反笑:“若本王未曾进门,你们还要玩闹到何种程度?”
郑芷然很不喜欢他这副逼问的态度,她冷下脸,说:“我和小白如何玩闹,似乎都与王爷你无关吧?”
话刚说出口,她的下颚就被他用力捏住。
“拓跋胤,你……”郑芷然刚欲发火,可在对上他那双布满杀意与冷怒的眼睛时,又及时闭嘴了。
这家伙正在气头上,不论她说什么,都是火上浇油。
“为何不说了?继续说啊。你不是素来最伶牙俐齿么?”拓跋胤冷声道。
郑芷然撇开眼不看他,一副要将沉默进行到底的样子。
“你这女人!”拓跋胤既气又无奈,天底下女人如云,他怎的偏偏相中了这么个不解风情,只会与他置气的?
他猛地闭上眼,再度睁开时,那些翻涌的情绪通通被他压了下去:“不要再有第二次,再让本王瞧见你与它衣冠不整的打闹在一起……”
他微微停顿一下,双目中掀起一阵肃杀的暗潮:“本王不介意让它变成一只死狗。”
逃到花园里的小白蓦地感觉到一丝凉意。
它抖了抖鸡皮疙瘩,左右看了看,说:“谁在背后说宝宝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