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浮宫,主殿里。
接连灌了两杯茶水,郑芷然烦乱的心情却是有增无减。
郑晟痛哭流涕的画面,当初在地牢中他得意猖狂的模样,交替着出现在她的脑海当中。
她明明是想要杀了他的,可偏偏在最后关头,她竟然会因为他的祈求而心软。
懊恼、后悔等等情绪充斥在她的心头,胸口好像堵了块石头,心气阵阵不顺。
“已经决定了的事情,再为其烦扰,不过是庸人自扰。”坐在旁边的拓跋胤,平静的说道。
“你知道?”郑芷然有些诧异。
他低笑一声,指了指她的脸:“都写在这儿了。”
“你也觉得我过于心软,对吗?”她记得,在初闻她说要收手的话时,他那明显不赞同的神情。
拓跋胤微微颔首,明显是一种默认。
未曾等郑芷然有何反应,他又继续说:“心软未必全是坏事。郑晟为人虽卑鄙,有一句话,却是说得对极。”
他缓缓伸出手,握住郑芷然的柔荑,看着她的双目,道:“郑家于你有养育之恩,生恩,你已经还了。而今,便是连这养恩,也一并归还给他。过往恩情就此了结,从今往后,你和郑家方才是真真正正绝了关系。比起那些被仇恨所扭曲,心中再无半分柔软之人,这样的你未尝不好。”
郑芷然细细想着他的话,心口处的烦闷感渐渐就消散了。
见她松展了眉头,拓跋胤语气突变:“当然,若你实在不甘心,本王亦可以陪你杀回去。届时,你想将郑晟烹了、煮了,或是碎尸万段,都由你。”
“我没那么恶心。”郑芷然头冒黑线,嗔怒地说道。
“本王在帮你出主意,让你解气。你便是如此态度?”拓跋胤一脸受伤的表情,手指却不安分地捏紧了她的小手。
“那王爷认为,小女子应当如何?”郑芷然心气一顺,面色也不由得转好,甚至有了兴致同他说笑。
拓跋胤故意沉吟片刻,道:“本王今日救了你一命,如今又煞费苦心劝解你,自然不能是一句简单的答谢就算了。不如……”
尾音微微拖长,郑芷然正等着看他要做什么妖,突然,一股重力从身旁袭来,身体惯性地朝那方倒去,猛地栽入一个结实而温暖的怀抱之中。
她不自在地挣扎一下,腰间那只大手却收得很紧,她丝毫没办法动弹。
“你……”她恼怒的转头,视线中是他放大的俊脸。
还未说出口的话语,尽皆淹没在了他的吻里。
郑芷然唔了一声,双手死死抵住他的胸膛。但他的身体就像一座大山,任凭她如何使劲,依旧巍然不动。
他笑,额头贴着她的眉心,道:“芷儿,没人告诉你,还恩之时应当有点诚意么?”
“我没说用这种方式。”郑芷然又怒又无奈,已经不是第一次被他偷袭得逞,她怎么还没点防范呢?
“用什么样的方式,本王说了算。”吻再次压了过来,可这次,有了前车之鉴的郑芷然,先一步抬手挡在嘴边。
拓跋胤一怔,桃花眼中染上了丝丝笑意。
小东西居然学聪明了。
郑芷然趁机用灵力强行挣脱他的桎梏,本以为会很困难,哪想到,轻易就挣脱出来了。
“怎么,你好像很失望。”他弯唇笑道。
“没有。”郑芷然一边说,一边速退。担心这个男人又会发动偷袭。
“本王真想对你做些什么,以你现在的修为,逃得了么?”拓跋胤懒洋洋的说道。
哪怕这是事实,可亲耳听到,郑芷然仍有几分不爽。
“王爷。”探子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拓跋胤压下了逗弄她的心思,淡淡道:“进。”
他推门进来,行礼后,毕恭毕敬的禀报:“奴才亲眼看到郑晟的亲信拿着他的亲笔信,与游龙盟的桩子接头。信上所述,确实是关于撤销郑姑娘的暗杀令的。”
有了这封亲笔信,这则任务便会在悬赏单上撤销,不出一日,皇城内的人都会听到风声。
拓跋胤面露赞许,罢罢手,探子便自觉退下了。
“游龙令一事,多谢了。”郑芷然定眼看着他,神色分外认真:“若没有你,我估计会空手离开郑家,还有……”
她的眼睛咕噜噜转了转,脸上有红晕化开。
拓跋胤单手抵着额角,斜睨着她,一副静等后言的慵懒样子。
“郑家那会儿也是,刚才的安慰也是,总之,谢了。”郑芷然一口气说完。她不是不识好歹的人,谁对她好,她都记得。即使这一声感谢微不足道,可她必须得说。
虽然他不来,她也能靠着小白逃走,但他却来了,想必是在探子见到她和郑晟交手,回来报信之际,就动身赶了过去,由此可见,他对她的在乎有多重。
“就这样?”拓跋胤充满暗示地抚过自己的嘴唇。
郑芷然脑海里马上就想到了方才和他相吻的画面:“谢礼已经给过了。”
“只是一个。”他竖起修长的食指,在品尝过她的滋味后,他便是食髓知味。
察觉到他的眼神愈发危险,郑芷然本能地调头就跑。
才刚拉开门,背后就贴上了一具温暖的身体。
男人的气息像密网一样把她罩住,她的心跳砰砰的加快。
“王爷,听说那丑丫头去了秘境……”这时,赵老飞身经过院子,速度太快,当他看清主殿门前的画面时,已经来不及刹车了。
原本想问问明镜台里有什么灵草,可这会儿,他哪还顾得上?
光看他二人的姿势,妥妥是在谈情说爱啊。
自知来得不是时候,赵老轻咳一声,道:“我晚点再过来,你们继续,继续。”
他挥挥手,转头就要离开。
“赵老。你肯定是有事来找祁王吧?你们慢慢聊,我累了一天,先回房去休息了。”
她左右一扭,立刻就摆脱出了拓跋胤的怀抱,施展灵技,一溜烟消失得没影了。
“哎!”赵老伸手想拦,却只抓到一团空气,僵着脖子看向拓跋胤。
“什么事?”他的语气甚是冷冽。煮熟的鸭子只尝了一口就飞了,任谁都难有好心情。
“……”现在说实话,他会不会被王爷扔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