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采薇歌也侯府之后,尽管她是嫁给了一个下人,但是以她和庄其的习性,保不齐什么时候就会旧情复燃,最好的办法就是给采薇歌和采荇歌之间制造一些隔阂,免得她们协力,加上庄其那难对付的正妻,一起针对侯府世子庄凛。
莲歌记得,那次跟萧长暮打听侯府的势力,萧长暮曾经告诉她,“不止打江山打仗需要钱,争那个位子同样需要钱,陵国侯府这钱袋子绝对不能丢。”
在这之后,莲歌还见过阮夫人和庄忆一次,对于阮夫人当时的出口相帮,莲歌当面开口感谢。
采薇歌回到采府之后,哭闹了半天,却什么效果都没有,老太太避而不见,采九承觉得她丢了采府的脸面,只想快点把她打发出去做了结,刘氏这次也不再心软。不是没有人疼采薇歌,是大家都心知肚明,除了就嫁给那个油壮汉,采薇歌没有更好的将来。
不管有没有人相信,采府的庶小姐和侯府厨房的打杂下人相恋相惜这件事还是传开了,这种名声总比采府庶小姐饥丨渴万分,青天白日趁着给阮夫人祝寿就与那侯府的下人壮汉勾在了一处,不顾廉耻大白天的就做那种事要强很多。
因此,两边还是为了照顾面子,一起商量了一个还说得过去的离着现在最近的比较吉利的适宜嫁娶的日子,让采薇歌过门。
可就在这日子将近的时候,出现了一件大家意料之外的事情——采薇歌不见了,逃跑了。
莲歌也是蓦地从椅子上站起来,什么可能性都想到了,但是到底还是低估了采薇歌能折腾的程度,为了逃避这一场可以称之为耻辱的婚嫁,采薇歌抛弃了在采府中的一切,走了。
采府和侯府接下来怎么商量怎么善后,姑且不提,也挨不着莲歌什么事情,但是在她的内心深处,总觉得采薇歌不会就这么甘心的,莲歌有预感,她应该还会回来,以更可怕的姿态。
两边协商的过程中,庄凛作为侯府世子,代替陵国侯和阮夫人来到了采府,也算是给足了采府面子,跟采九承和刘氏谈完,也劝了二老几句之后,庄凛的任务算是完成了。
莲歌正站在青莲院的小桥上悠闲地喂着桥下的红鲤鱼,侍郎府有一道溪流经过,所以穿府而过的是活水,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最近这条鲤鱼一直在这里徘徊不肯离去,索性也不去想,莲歌最近养成了每天都来这里看看这条鱼的习惯,喂它一些糕点它也不挑食。
“大小姐好兴致啊。”一声低沉的男声传来,莲歌歪头,就看到一个一身青衣的男子走了过来,没有庄其那样有些文弱的书生模样,这人长得有些健壮,与莲歌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停下手上喂食鲤鱼的动作,莲歌也转过身来正对来人,“莲歌见过世子。”
“怎么猜到是我的?”庄凛颇有些意外,早听说过这个姑娘很聪明,但是也不至于见到第一眼,几乎想都没想就猜到一个没见过的人的身份的吧?那个狐狸看上的人果然也狡猾。
“能被他的人放进来的人,说明不是外人,”至于他的人是谁的人。不说两个人也心知肚明,“世子与采大人和刘姨娘谈的可还顺利?”今天来的外人,恐怕也就侯府的人了吧?
庄凛深吸一口气,“这不算什么事,只不过走个过场罢了,我今天来的主要原因,还是要来看看大小姐,毕竟以后,可能少不了打交道,而且,庄某也要和大小姐说句感谢。”
莲歌苦笑,这几天的心事也都来源于此,一天找不到采薇歌,心中总觉得有一桩事情悬着,怎么都不痛快,“没关系,本意是制造一些隔阂,让庄其公子的院子里热闹一点,没想到我这二姐做事实在是出人预料。”这也给莲歌带来了不晓得压力。
“对于庄某来说,这两者效果都还不错,不过对于大小姐来说恐怕就不那么妙了,敌在暗我在明的现状,说不上好。”庄凛言语之中有一些担忧。
“是我疏忽了,没想到想了不少二姐会怎么解决这个危机,但是却没有想到最简单粗暴的一种方式。”对啊,最简单的方式就是一走了之啊,就看你舍不舍得采府的荣华富贵了……
庄凛摇摇头,“大小姐,我觉得你现在陷入了一种自责或者说是焦躁之中,这件事情不止与你有关,大小姐放平心态去想,或许会更好,不过,是不是忘记了你并不是一个人在面对,大小姐还有那妖孽呢,有什么可怕的?”
莲歌定定看向庄凛,长出一口气,“我……是想着让自己冷静一点的,但是最近可能是身体还没调理好,对一些事情总是有一些着急,让世子见笑了。”见庄凛摇头并不介意,莲歌突然道,“世子眼中的九王爷,也是一个很厉害的人吗?”
庄凛笑出声,“岂止是厉害啊,我们小时候一群男孩子一起玩儿的时候,就他鬼点子最多,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他做不到,帝京的王公贵族家的公子们估计谁都没有少吃过他的算计,长大之后,那妖孽变本加厉,越来越妖邪,连君上都拿他无可奈何的人,哪里是一个简简单单的厉害可以形容的?所以大小姐完全可以放心。”
虽然心中的不安在庄凛的劝解之下好了许多,但是莲歌总觉得听着庄凛的话,越听越别扭……“可我不能把所有的事情都让九殿下给我解决啊,我虽然没有那么大的能为,但是我会努力解决我身边的事,等到有朝一日,或许我能帮一帮他,我要我足够站在他身边。”
饶是庄凛,也被莲歌严肃的话语震惊了片刻,“庄某这次真没白来,一直好奇为什么他那种人,也会有人被他在乎,现在……我好像是懂了。”
“我可以理解为世子是在夸赞我吗?”莲歌笑笑。
庄凛点头,“当然。不过,心里有事,我们一起想办法,总会解决的。”
庄凛这次前来,除了认识一下这位原本他觉得并不起眼的合作伙伴,另一方面也是受了萧长暮的托付,让这个小丫头别再陷入自己的情绪里。
深夜,莲歌看着空荡的窗棂,想着,“对啊,怎么可能我会一切都在掌握呢,我的对手,不是,不是白菜,怎么可能就站在那里,按照你设定好的步子去走呢?”
“小莲儿,出现意外的感觉好不好?”被草药包围的一处神秘住所,玄色衣服的脸色白的不像话的男子喃喃自语,“看不到你的小脸上那焦急的神色,还真是我的损失呢。”
“有那么一天,我一定会好好欣赏你脸上的各种表情,一定都非常可爱,尤其是你难过哭泣的时候……”黑衣书生嘴角,深邃的眼神中有一抹嗜血和兴奋的神色。
黑衣书生并没有出现在采府,只是在适当的时候联系了采凌云。
在那个莲歌以为采薇歌的前途已定的时刻,采凌云适时找上了他的妹妹,“你还想就这样毁掉自己的一辈子,还是想再赌一把,兴许,还有机会让你仇恨着的人,生不如死。”
已经快要认命的采薇歌,眼睫还带着不甘心的泪水,在听到采凌云这句话的时候,就好像在漆黑的屋子里被关的久了,本来已经认命了,死气沉沉了,坐等着命运来宣判自己死刑的时候,突然间一扇天窗打开了,一个从没想到过的世界的光束,穿越黑暗,直达心间。
总不会更坏了不是吗?那就赌一把吧!
暮十二贴身跟在莲歌身边,暮七被派去跟随采荇歌,看看那位是不是将莲歌的话听进了心中,所以根本也没人注意到采薇歌这边的异动,在采凌云的帮助下,采薇歌轻松避开了采府的护院,跟着采凌云一起,走向了一个属于她的未知的世界。
采薇歌跟着采凌云来到了一个奇怪的院落,院子里精致淡雅,充满了草药的香气,一眼看不到边,可见是个很大的住所。可是,来了这里三天了,采薇歌发现这宅子并没有太多下人,她被安置在一个小院子,每天三餐都有人来送。
最开始,采薇歌是焦躁不安的,侯府发生的意外那件事还没从她心中彻底抹去。她急切的想看看她的哥哥给她找的是怎样的一条出路,想见见这个宅子的主人。
可几天没见到她想要见的人之后,采薇歌的心在这隐隐传来的草药气味中,渐渐地陈静下来,直到有一天,一个书生气的黑衣男子站在她的眼前,那人眼神深邃,鼻梁挺直,虽然脸色很白,却有挥之不去的英气。
那个人站在她的面前,问她,“你想要报复那些让你痛苦的人吗?”
采薇歌着了魔一样看着他的眼睛,然后缓缓点头,“想。”
几天之后,莲歌也渐渐将采薇歌出走的意外这件事抛在了脑后,正在此时,后宫栖凤殿的项公公却突然来到采府,宣了懿旨,说是娘娘想见一见采府大小姐,采莲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