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亭,有人来了,快去开门,”医馆内,郎中正在写着什么,“我在写药方。”
“是,爹。”清亭放下了手中的活,跑到门口去,打开了门,只见萧云站在她的面前,“呀,是萧啊,怎么了,又有哪里受伤了吗?”
说着,清亭边进门边说,
“快进来,让我爹看看吧。”
萧云没有说话,默默地跟在清亭身后,进了屋。
“爹,”清亭说,“萧来了,您快帮他看看。”
“哦?萧?是萧云么,”郎中放下了手中的笔,“快快让他坐在这里吧,我帮他把把脉。”
萧云还是不说话,但是坐下了,却并没有把手伸出来。
“怎么了?”郎中见到有些不对,问道,“你知道自己得了什么病?”
萧云摇了摇头,终于是说话了,
“不……我不知道,不过,我想,您应该知道。”
“我还知道?你不让我把脉,我怎么知道?”郎中反问道,“好了,快把手伸出来我看看。”
“不……我没受伤……”萧云又说,“只是,想问您一件事情。”
“事情?”郎中喝了杯茶,“怎么了,你们这些习武的,还有事情问我学医的么?”
“是关于……我的失忆。”萧云不理会郎中,继续说。
“!!”郎中听了,显然被惊到了,“你,你是如何知道的。”
“果然……有么。”萧云刚才还不敢确定,看了郎中的反应,也算是确认了,“那,请您告诉我,那一定对我很重要的,对不对?”
郎中瞥了他一眼,叹了口气,说,
“确实,也许那确实对你很重要吧。但是……你也不必问我,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我只知道,你有了暂时性的选择性失忆。”
“那……萧云听出了些门道,‘我们’是谁?还有哪些人,跟我有关系,我不是一个人来到这里比武的吗?”
“唉……”看着萧云焦急的脸庞,郎中摇了摇头,“相信我,萧云,你不会想要再想起她的。”
“为……”
“因为,那之前,你看到了她在我这医馆内。精神受到刺激而跑出来了,甚至……掉进了湖里。”
“我……竟然有这种事?”萧云说道,沉思一会儿,又问道,“那,先生您总该知道,那个人是谁吧?那个人,还请您说说名字。”
“不行,”郎中面对萧云的要求,摆了摆手,“我不行,那个人走前跟我说了,若是你再来找她,劳烦我千万不要告知你她的名字。而且……”
“而且?而且什么?”
“她让我对您说。忘了她吧……她说她自己,配不上你。”郎中握笔的手在颤抖着,“让你,忘了她。然后,你们二人就此别过……”
“开什么玩笑!”萧云没等他说完,站起来大喝说到,“她说别过,就此别过,那就就此别过了?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她到底是谁,你既然知道的话,还请您……告诉我。”
看着盯着他的眼睛,缓缓问道,
“萧云,你是认真的么?”
“我是!”萧云回答到。
郎中见了,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怎,又怎么了?”萧云问道,“为什么,还是不肯告诉我?”
“你走吧,”郎中重新拿起了纸笔,写了起来,“若是你真的想要知道一切,那就拼尽全力……在决赛,会有一个人在等你。”
“决赛……”萧云念叨着,“若是,我在决赛中,没有找到答案,又该如何?”
“到那时再说吧,”郎中放下了手中的笔,递给他一张纸,“若是那时,你还没有寻出答案,再来找我。”
萧云拿着纸,刚要说什么。
“清亭,送客。”郎中手一挥,起身回了房间。
“郎……”
“萧,走吧。”清亭拉住了萧云的脚步,“请您也不要为难我们,您的答案,是那位说过的不能告诉你。”
“是……吗。”萧云听言,心里有些凉凉的,再怎么努力,他也记不起来,究竟发生了什么,究竟……对谁做了什么。
虽然平时讨厌这些麻烦的事情,不过今天,他看了看郎中给的那封书信,却不得不想一想了。
书信上写着:
念君,君念,昔假亦真。
虽然简短,只有短短八字,即使能够解读意思:想我,想她,往日是假,今朝却为真。
看上去,像是一段凄美的感情,但是……如今萧云却无论如何想不起来。
他唯一能够回忆的,只有那个笑——缺了一张适合它的脸,不自觉的,萧云又来到了后山的湖边。怎么说……最近,总是会不自觉的就来到这里。
他随便找了棵大树,靠了上去。继续努力回忆着前些日子在这里发生的点点滴滴,但是,造化弄人。
“真是……烦死了。”萧云看向湖面,平复了一下心情。
“那时候,我就是从这里跳下去的吗?”他紧盯着湖中心,那次之后,仿佛对这里有些深深的执念。说不出来,又解不开的执念。
“话说回来,这里,还真是一处隐蔽的地方啊。”他又看了看周遭的灌木丛,那些茂密的油绿,将这片地方几乎完全遮挡了,“想要发现,恐怕是不大可能吧。”
他又向前走去,到了湖边。
“唰——”
一阵风吹过,前些日子被风吹落的花瓣,此时漫天飞舞。
“花瓣……”萧云伸出手来,红白色的花瓣滑落在手中,像是……什么?
“我家以前,也有一片真么大的湖……”
“找一个不知道我的人……”
“愿意跟我说话的人……”
“没有人愿意……”
“啊!!!!”萧云突然捂着头,一下倒在了地上。
刚才,涌现出来的东西,都是什么?是谁在自己的脑子里说过……那些话?
“是……那个人吧。”他仿佛找到了通往真相的路,想要顺着这些路,继续想下去。
“呜啊!!”
每想一次,每次出来一个记忆的零碎片段,萧云便头痛欲裂,生不如死。
但是,总归是记起来了点什么……
绿色的天地……泪水……冰糖葫芦……萤火虫……花圈……过去……亲人……那个男人……
这些,都是萧云隐约之间,看到的东西。
还有什么……还有什么。他还想趁着这个机会,再往里面挖掘一些,但是,越是向着里面,就越难挖掘,要承担的痛处,也就越来越大。
“额……唔……”他禁不住痛苦的着。
记起来啊,记起来啊……他倒在地上,不住地用手捶打着地面,以此分担脑中承受的伤。
她的脸……是……
模糊之中,绿色天地中,花海里的女子的面容逐渐清晰,但是随着自己的意识,又逐渐模糊……
终是,再禁不住身体的巨大痛苦。一声闷哼都没有,一头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