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慕雪来到“翠秀峰”,沿着一条蜿蜒小路边走边打量,这里果然是处处翠绿,一大片竹林,茂密的松树林,包裹着中间的大广场和边上零散分布的几处房屋,悠然无声,颇有几分世外桃源的意境。
他就是在这里过了五年吗?总是太过安静了,不知现在过的好还是不好?沈慕雪本也喜静,但此处未免太过孤寂。
来到广场,她环顾一圈,不知该往何处去,犹豫片刻,往前方看似住房的小院落走去。
就在这时,仿若心有灵犀般,院落里间的房门缓缓打开,一个青衣男子跨步而出,他抬眼见到这淡蓝人影,一愣,情不自禁站立门前。
沈慕雪也停下脚步,注视眼前人。他已然长高许多,眉宇间寻不到从前的丝毫稚嫩,只有淡淡的哀愁,眼神中也没有了清亮,取而代之的是沉重的平静,与记忆中的人影天差地别。
只这一眼,她已经知道,那个拖着重伤之身仍能温暖微笑,为宽他人心而调皮扯谎的少年,永远消失在那美好的时光中,再也找不回。
当年一朝离别,天崩地裂。等她得知消息,去云梦镇找寻时,只有那座座陋坟在等她,她一一的拜过,却并没有看到那个名字。
她惊喜的冲进天剑山庄,虽然里面干净整洁,精心打扫过,却并没有一丝人影。她知道,他没有死,这般的细心只会是他所为,可是人呢?没人知道,她盘桓数日,四处询问,依然没有结果,只能回山。
不久,却传来玄龙门收了一个小派天剑门的弟子,她终于放下心。她无数次想来,终究还是没有来。
为什么自己会如此在意这个少年?是因为救命之恩吗?还是那淡淡的温柔?她问过自己无数次,并没有答案,也许永远也找不到答案。
看着眼前判若两人的他,沈慕雪心中涌出一股冲动,她想跨出这一步,去拥抱他,去寻回那个少年。
她脚微抬,又缓缓放下,这一步终是没有跨出来!
“慕雪,你怎么来了?”李明远惊喜的声音传入耳中,打断了她所有的思想和动作。
她回过神来,才发现李明远已经站在她身前,面容中淡淡透出一丝兴奋,她笑了笑道:“明远,我。。。我就是来看看你。”
李明远心中激动,如果说这世上还有人能带给他一丝从前的温暖,那么这个人只可能是沈慕雪,两人曾经生死与共,朝夕相处,如今故人远来,怎能不快意。
他听着沈慕雪多年不闻,却依然熟悉好听的声音,习惯的拉住她的手,口中开心道:“慕雪,快进来坐。”拉她走往房间小厅。
沈慕雪俏脸一红,两人都不是当初的十多岁年纪了,他还这般随便,想开口,又不忍打断他的兴致。
李明远丝毫没有见到她的异样,待她坐下,忙倒了一杯茶,这才又说:“慕雪,想不到我还能再见到你,这么多年了,我心中很是牵挂。”
沈慕雪见他依稀还有熟悉的影子,心中高兴,回道:“我。。。我也是,听闻你入了玄龙门,我很为你欢喜。”
“这里的人对我都很好,我过的很开心。”李明远点点头,对她笑笑。
这时,房间一侧的小虎跑了过来,它第一次见主人这种情形,要看看是何方神圣有此能耐。
沈慕雪心事重重,倒一直没发现小虎,突见一头小牛般大的似虎生物跑了过来,忙站起身,手按剑柄。
李明远拍了拍小虎的脑袋,对她说:“慕雪别怕,你就当它是只猫,是我带大的。”说完还拉了拉小虎的胖脸给她看,惹的小虎一脸鄙夷。
小虎见她身姿高挑,周身有淡淡的香气,一个劲的往她身上蹭,又用头蹭她的手,似要她来抚摸。沈慕雪初时还有些警惕,后来见它还摇头晃脑的撒起娇来,也就放心跟它玩闹了一阵。
李明远见他们相处愉快,只觉今日是这多年来最欢喜的一天,心怀大畅。两人又互道别后情状,不约而同的都没有谈起那件事。
临近傍晚,李明远方领着沈慕雪去拜会龙正。龙正见两人并肩而来,青蓝合瑟,淡笑道:“想不到我这劣徒,也有你这等红粉知己,好,好,好。”
李明远见龙正反常,不好意思多待,两人急忙告退。
“慕雪,饿了吧,我带你去吃饭,阿平婶做的饭可比我做的好多了。”出殿来,李明远盛情相邀。
“恩。”沈慕雪点头,心道:其实你做的饭也好吃的,独一无二。
阿平夫妻二人见李明远竟然带了一个绝色美人前来,这可是头一遭,赶紧手脚麻利的上了很多好菜。
“沈姑娘,我们明远可是头一次带姑娘回来,他瞒得我们好苦啊。”李明远互相介绍后,阿平婶笑道。
沈慕雪不好意思的笑笑。
“早知道他有你这等俊俏姑娘,我还瞎担心什么呀。”李明远正待说话,阿平婶又接道。
阿平叔拦了拦道:“老婆子,别瞎说,吓到人家姑娘了。”
“好,知道了。来,多吃菜。”阿平婶这才收敛。
李明远悄悄对沈慕雪道:“你别见怪,他们都把我当儿子的。”
沈慕雪点点头,有人关心他,自是极好的。
一顿满是烟火气的饭吃完,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两人漫步山间,李明远享受着此刻的幸福,身边有故人关怀,闻着佳人芳香,只觉夜风也是暖暖,月光更自温柔。他有些恍惚,若日日有此生活,没有烦忧,那是多美好的事情,这多年来,自己独自坚强,拼命修行功法,有苦难言,只想就此陷入这温柔中。
不知不觉间习惯的拉上了她的手,那丝丝温暖传来,正是当年的感觉。沈慕雪看了看他的脸,在月光下淡然生辉,又看了看被他越拉越紧的玉手,心中狂跳,有一种异常深刻的感觉涌入心间,手上不自觉的轻轻回握。
情之一物,或许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已经在心里生根发芽。
两人缓步前行,享受这片刻的安宁,直到客房渐渐映入眼前。
“这里就是了,慕雪,赶了一天路,早些休息。”李明远停下脚步。
“恩。你也是。”沈慕雪说完却并没有迈步。李明远奇怪的看了看她,正想说什么,这才看见两人的手犹自紧紧握着,慌忙松开道:“你进屋吧,我回去了。”转身快步走开。
沈慕雪站在原地目送他渐渐远去的身影,良久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