墓室就在眼前。
尽管之前早在脑海中幻想了许多遍墓室出现的情况,可这千百种遐想种,却是没有眼前的这种。
但凡天地灵宝,必然有强横之物守护,古墓也不外如是。
在杨语的每一种设想中,墓室之前皆是有些某种怪物或者阵法陷阱手段,想要进入其中必然要经历重重危险,甚至是九死一生之灾。
然而,当墓室真真切切出现在眼前的时候,杨语愣住了,墓门的大佛,竟然真的是一尊雕刻,石头一般的雕刻,墓主人费尽心力打造如此墓穴,为的就是不让人打扰自己,而眼前的墓室,则就是他的沉睡之地。
没有任何的机关陷阱,宛若是在酒店,推开门就能进去喝酒一样,真的就这么轻而易举堂而皇之的进来了。
这真是太匪夷所思了,简直教人不能相信。
可它却是真的出现了,就在自己的眼前。
无论是杨语还是颜紫茵都没有想到墓门竟会这般容易的就能开启,所以他们俱是愣住了,看着门缝后面的墓室,两人下意识的反应就是这里或许有诈,但与他们提防着不同,无论是墓室还是甬道皆是什么都没有发生,平静的就像是冬日的一汪湖水。
颜紫茵愈发的用力,石门越来越大,门缝足可够一人通过后,方才停下,她首先欠身走了进去,杨语紧紧的跟着,拳头紧握,隐约还能看到丝丝青色灵力从中扫荡而出。
墓室里有光。
不知从哪里发出的光,光线朦胧,像极了毛月亮的光。
淡淡的悄悄的,但足够让杨语和颜紫茵将这个墓室看清。
墓室颇大,虽然比不上石刻怪佛的那个山洞,但在这朦胧白光下,似有似无的光线将这里映衬得仿佛此地很是辽旷,一种心里上的空旷感。
此地虽然不在黑暗中,但正是那若隐若现的黑暗,反而让人觉得此地之黑暗。
脚步一踏进这里,一股冷风便是吹拂了过来,衣服头发没有被风吹动,动的是心。
寒冷由内而外的散发而出,杨语暗自运转灵力,灵力流走周身,企图将寒冷驱出身体,可即使灵力炙热如火,却也没能将寒冷驱逐。
杨语甚至还打了个冷颤。
见到驱逐无效后,他也不在做无用功,寒冷虽然奇怪,但也还是能够抵抗的,而且杨语并没有察觉到它具有什么威胁性。
杨语目光放到墓室,墓室是圆形的,顶部是圆锥形的,由两边逐渐往中间变小,弧度很圆滑,犹如大佛祥和的脸庞一般,身处地下,有种仿佛置身于大雄宝殿面对如来佛的庄严之感。
墓室里没有棺床,没有棺椁,空荡荡的,在其中间只有一口大缸。
这口大缸简直就是普通人家装水用的缸,比它大些,泥色的,大缸的口被封住了,不知是黄泥还是泥,将缸口封得死死的,封泥高高堆起,像一座塔。
这口大缸仿佛有种神秘的魔力,望着它,全部的心神仿佛都是被强行的吸引了过去,借着心头便是悄然升腾起一股肃穆之感,面对这着口大缸,仿佛是面对着一望无际的大海,大海无风,无尽的海洋与海平面连成一条线,没有波浪,极为的平静,宛若是一块巨大的蓝色幕布盖在地上。
杨语的心也如那片大海一般平静,前所未有的平静——这股平静是那口大缸带来的。
杨语迈动步伐,缓缓走向大缸,站在墓门处看着宝塔状的封土,走进一看,原来那只是一堆黄泥。
这堆黄泥封闭大缸,在这里已不知存在了多少年,但其颜色却还是黄澄澄的仿佛是刚刚从地里挖出来。
杨语不敢靠太近,也不敢去接触大缸。
在这个没有棺椁的墓室里,或许会有许多人说这不是墓室,因为墓主人并没有躺在这里,但这种说法其实是错的。
墓主人就在这里,他就坐在那口大缸里。
杨语以前听闻,除了土葬火葬之外,还有一种很奇怪的丧葬做法,它叫做坐缸。
顾名思义,即是将死人放入缸里,让其盘腿坐着,模样犹如打坐一般,然后将缸封起来。
这种葬法并不常见,只有佛门之人才会选择这种葬法,而且没有足够的修为,足够的自信,是绝对不敢轻易选择坐缸这种葬法的。
只因这口缸还要打开。
大缸开启的时间通常是五百年,但也有更久,高僧圆寂之前,觉得自己能够成佛,便会选择坐缸,并告知弟子多少年后再开缸,大缸打开,缸中尸体如果不腐不灭,便是修成了金刚琉璃体,皮肤透明能瞧见骨科内脏,这种情况则是证明此高僧前去西天极乐地,成了佛。
坐缸刚像是一种佛祖的考验。
修为强横之人,死后灵力不然,的确能肉身不烂,但这样的不烂却是有时间的,哪怕是通天境界的强者,千百年后,尸身一样会腐烂。
但是坐缸则不同,通天境界的高僧坐在其中,有可能五百年便腐烂了,化作一堆白骨,按理说这种强者应该能成佛,肉身也绝不会烂得这么快,但在缸里它确实是烂了。
成佛在心不在人。
若是心成了佛的人,即使是寻常人,他也能永世不朽,金身成佛。
佛不是一种修为,而是一种境界,修行修的不是身,而是心。
坐缸葬法,墓主人确定是和尚无疑了。
杨语很好奇,墓主人究竟能不能成就金刚琉璃体,肉身成佛。
他想打开封泥,这种封泥一般都不会又危险,坐缸终有一天会打开,采用泥土封缸除了密封之外,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那就是黄泥容易挖开。
所以,没有人会设置陷阱机关来陷害帮自己开缸的人。
杨语如果真的想打开的话,这堆黄泥应该是阻止不了他的。
“究竟要不要开?”
杨语在犹豫思付着。
开缸并不是对逝者的打扰不敬,反而是在完成他们的遗愿,了却心愿。
杨语思考的,是墓主人是否能肉身成佛。
“不用开了。”
颜紫茵忽然说道。
杨语不解望去。
颜紫茵道“他没有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