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房间,有灯。
桌子旁坐着两个人,窗边还依窗靠着一个紫衣少女,天上无云,有月,月很亮,月光撒在窗边,地上仿佛结了一层白霜。
紫衣少女,看着月亮,不说话。
桌子处坐着两个少年,有一个蓬头垢面,双眼不住的看着桌子上的东西,桌面上有菜有饭,百花花的米饭,香喷喷的鱼,食物的美味犹如勾子一般,勾引着乞丐少年的目光。
显然,他已有多天没有吃饭了。
杨语说道“你吃吧,这些东西就是给你点的。”
乞丐少年瞪大着眼睛坐在面对的杨语,又看了看桌子上的美味佳肴,肚子在打鼓,内心却仿佛在挣扎,最后仿佛是做了极为重大的决定似的坚决的把目光移开,定格在杨语和颜紫茵身上。
乞丐少年道“我叫苏烈,我不是乞丐。”
他看了看那二人,最后一句说的很是坚定。
“嗯。”
杨语也很是坚定的点了点头。
苏烈说道“我沦落成这幅模样,都是因为被贱人所害的。”
杨语问道“刚才想杀你的人?”
苏烈点头,道“他们都是被人指使的,真正想杀的人,另有其人,或者说,那根本不算是个人,就是个畜生,没心没肺忘恩负义的畜生!”
杨语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苏烈,苏烈越说越激动,那生气的模样咬牙切齿,仿佛是想要讲口中述说,心中憎恨之人碎尸万段。
“七天前,如果我说我是个富家公子,钱江镇最有钱的富家公子,你会信么?”
苏烈语气一转,变得颇为伤悲,他自嘲的笑了笑,张开双臂,展露出破烂衣服上的满是破洞,说道“七天,在短短了七天里,我经历了这辈子所有的大起大落,什么大喜大悲我全部经历了一遍,从应有尽有变成流落街头,七天,这七天如梦一般。”
“但是,这不是梦,绝对不是梦!梦里绝对不会有这种伤痛,我可以不要一切,只想要回我父亲母亲,可是父亲和母亲回不来了,再也回不来了……那畜生夺走一切不止,还杀害了我的父母……”
苏烈愤怒的述说着,声音语气与他所经历的一般起伏有变,从自嘲到愤怒再到嚎啕大哭,说道伤心痛及处,他扑在桌子上,真切的苦了起来。
颜紫茵还在看月亮。
杨语不知如何安慰苏烈,只能是看着他哭。
杨语问道“刚才你说让我帮你,我要帮你什么?如何帮你?”
苏烈哭了许久,终于止住了哭泣,但还止不住抽泣,又过了许久一会儿,才渐渐回缓过来。
杨语道“发生了什么?你好好说清楚,如果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们是帮不了你的。”
苏烈道“之前我也是个修炼者,淬体境四层,但我的修为却被人生生废了,废了好大力气,终于才从那人的手里逃出来,为的就是想找到帮手来帮我。”
“陷害我的人叫做贾霍,他原本是我家的管家,三十年前,我父亲外出走货,遇到了他,那时的贾霍只是个衣不蔽体的混混,那时正直寒冬,他晕倒在路边,几乎就要被冻死,我父亲正好看到了,就顺手救了他,后来又感其可怜,把他带回了家。”
“那时我父亲还没有发迹,还在天南地北的有货,贾霍这人或许是因为以前当过地痞混混见识过人情世故,所以他的脑子很是灵光,很能帮到手,渐渐的,我父亲每次走货都带上他,也开始把他当作兄弟,并开始教他修炼。”
“贾霍在家除了我父亲之外,他就是二把手,父亲信任他,将家中一切都交由他打理,但家中上下绝对没有人把他当作管家,人人叫他二老爷,我也要叫他做贾叔,贾霍这人脸上时常带笑,从来没见他生气过,大家都觉得他好讲和气,我也喜欢他,可是之后,之那件事发生之后,这个人终于才露出真实面目,原来这是一个无比虚伪的人。”
“一年前,我父亲本想金盘洗手,但却接到了一张走货单,这是一个大宗门的单子,我们虽然不弱,但远远比不上那些大宗门,父亲为了不得罪他们,就将单子接下,把着作为最后一趟的收山之作,本想做好就安享生活,然而这一趟,却是出了事!”
“劫匪不知在哪里得到了消息,竟然埋伏在路途之中,待我父亲经过时,劫货杀人,对方有五人,修为虽然都不如父亲,但相距也不远,而且人数又多,父亲拼死保护,货最终还是被人劫走了,而父亲也身后重伤,险些丧命,他虽然抱住了性命,但却也留下了隐患,身子每况愈下,一身的修为随着伤势的加重也在不断消失。”
“父亲病了一年,修为从化灵境七层一直掉到化灵境二层,而且气息虚浮,化灵境二层也只是虚有其表,那贾霍见到父亲修为不如自己后,竟然生出了歹心,想杀了我父亲,取而代之。”
“父亲修为已不如他,身子又虚弱,哪里是他的对手,贾霍杀了我父亲,之后杀了我娘亲,将我父母的尸体放在房中,放火烧毁,那时我正好外出,出家时看到家中火光缭绕,白烟升天,就冲了进去,贾霍看见我,想把我也杀了,只是因为在与父亲的打斗中受了伤,才让得我好运逃了出来,只是虽然我没死,但我的修为却被他所毁,丹田被毁,日后再也无力报仇,我希望你们能棒帮帮我。”
苏烈拉着杨语的手,哭泣乞求说道。
丹田是人体之中,修炼可以没有智商却不能没有丹田,丹田作为储藏力量与灵力的所在,若是它被毁了,就好比肺部被毁,无法呼吸一样,无论修为多高,天赋多惊人的天才,若是丹田被毁的话,今生就再无修炼的可能。
那也就是说,苏烈这一生,的确没有机会亲手替父母报仇了。
杨语叹了口气,显然也是在为苏烈的遭遇伤感,世间不平事多如天上繁星,只因你身居天宫所以未曾察觉。
世事坎坷不平,尽是辛酸苦痛。
杨语看向颜紫茵,颜紫茵已无心看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