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来这里多久了?"楚天看到站在朱红油漆大柱子旁边的温宁,先是一愣,冷着的脸色却渐渐缓和了下去。
他倒是一个很会调节情绪的人,虽然城府极深,但是者却让温宁很受用。
温宁眯着眼睛,公公打忙上去回话道,“温大人刚刚才来,殿下您在里面处理公务,所以就让温大人在外面等候了稍稍。”
楚天斜着眼睛,略带深意的眼神掠过公公身上,下巴抬了抬。
“进来!”
看他率先转身进屋,温宁交代了月牙两句,就走了进去。
楚天这个人也是奇怪,进去之后不但没问话,反而饶有兴趣地摆弄着窗边一盆绿植,绿色纤细的叶片上,盛开出了几多白色的米粒大小的花朵,散发出淡淡的香气,闻起来很是舒服。
温宁嘴角忍不住翘了翘,“鸢芽这种东西可比羌红要娇贵多了,太子殿下真是好兴致啊。”
大费周章养这么一盆娇气的东西,真是钱多了没地方使。
温宁这可不是夸张,鸢芽是西北里生长的东西,光是对环境要求就极其严格,大老远从西北运输到南边地带,又要适应环境,有要求土壤和温度,养这么一盆花,可够寻常人家一家子吃上个三五两年了。
“你知道它?”楚天疑惑的视线暗沉了几分下去,撇开一丝不留痕迹的冷哼。
“说吧,又遇到什么麻烦了?”
“太子殿下英明。”
“违心的话就免了,你不是那种身份的人,说出来一点也不动听。”
看来他还很有自知之明啊!
温宁心底为他对自己清楚的认知竖了下大拇指。
才开始说起正事来。
………………
“十二皇子这件事我已经有了线索,当年为王后亲自打造手镯的玉匠师也找到了,据他会议王后是因为手腕受伤,所以打算用玉镯来遮盖伤口。”
“一个伤口,需要大费周章去遮盖?”楚天大致听金风玉露汇报过最近的消息。
可是王后专门请人进来打造玉镯,随后又重金送那师傅出宫,大费周章的用意在哪儿?
温宁笑了笑,掏出玉匠师描绘的伤口形状拿给楚天看。
“王后这么做肯定有她的目的,那伤口一定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把画纸摊开在他面前。
穿透他一脸疑惑的视线,温宁五指沿着那画纸上的痕迹覆盖了上去。
楚天瞳孔骤然一缩!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应该是十二皇子的爪印,他死前和王后发生过争执。”
楚天垂手,沉默不语。
“我想再去趟西宫,不用殿下一起,温宁想自己去,试探下。”
她的用意楚天明白,想了片刻后,垂眸点头。
“再过不了多久就是大王寿宴。”
借用寿宴的理由去西宫,这点很说得过去。
温宁嘴角一扬,这个理由很好。
“那温宁先告退。”
说罢,也不待他反应,风一阵离开。
回到院子,又叫来金风和雨露询问跟案件相关的情况。
“也就是说,两个人的关系并不好。”
“除了三皇子,十二皇子还和宫里别的人接触过吗?”
她就不信,偌大的皇宫里,没有一个能跟十二皇子说上话的人。
谁知金风却摇了摇头,坚定道,”除了孙老婆子,皇宫里还真没一个能跟十二皇子说的上话的。”
“就算有意说话,也是皇室里别的皇子们,成群结对皮肤十二皇子。”
“不过,倒是殿下,有时候会去看看十二皇子。”
“可是殿下每次都吩咐奴婢们守在外面,也不清楚具体的情况。”
楚天那种腹黑冷漠的性格,居然还有难得的同情心,真是难能可贵。
到底是真同情,还是猫哭耗子,温宁就不得而知了。
但是西宫有必要再走一趟。
至于怎么个走法,她得仔细想想。
挥手让金风下去后,温宁就和月牙一起讨论了接下来的西宫行方案。
“君上久病修养,原本该三皇子的位置,被楚天一手抢了过去,深居不出的王后,不止被限制了自由,还丢了她儿子的光环。”
“这个情况下,你觉得,她最恨的人是谁?她的敌人又是谁?”
温宁笑笑地托起了下巴,思索道。
“大人是指……太子殿下?”
温宁点了点头,“王后绝非安时守静的人,如果能抓住哪怕一丁点的机会,她就一定会大开一局!”
"有君上在,她赌得起!”
“我明白了,大人的意思是在说,敌人的敌人就是我们的朋友,那王后的敌人是太子殿下!”
“只要我们和殿下为敌,就能跟王后在同一条线上!”
大人这个主意很好啊,敌人的敌人,就是我们的朋友啊。
“不错。”
“可是……大人呀,我们和殿下为敌有什么好处啊?”
虽然太子殿下却是自负狠毒,对大人不好,可是……现在她们可都在南渊的国土上。
这里可不比大月,是楚天的天下,整个皇宫都在他眼皮子底下,稍微做出点什么,他一定第一时间知道。
“和太子殿下为敌?”
这个得不偿失的买卖,她怎么看都觉得不划算。
温宁手指点了点下巴,思考了片刻后回头斜了月牙一眼。
“谁说是真的要跟楚天为敌了。”
月牙一听,连忙摆弄着放下手里的活儿,狡黠笑了起来。
“奴婢知道啦!”
窗外雨水淅淅沥沥。
这雨,大概还要持续很久吧。
一向宁静的西宫,原本可以置身事外的一群人,却因为温宁的到来,而不断乱入其中。
沉香濡铷,烟烟袅袅。
一阵急步袭来,外头的宫女匆匆行了个礼,对珠帘内幕的丹红金玉主人禀告道。
“王后,温大人来了。”
红蔻手指拈着西果顿在了半空中,沉沉目光穿透珠帘,沉思后笑了。
“带进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