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账!你竟然敢对太子出言不逊!”
“啧啧,我可没指名道姓,你这个奴才接话这么快,莫非是想让你家主子坐实那畜生的名头?”
女侍卫一吓,跪在地上咬牙切齿地瞪着温宁:“殿下,阿玖对殿下忠心耿耿,绝对不敢冒犯殿下!”
他的人他当然心知肚明,只是这样伶牙俐齿的温宁,他还是第一次见,不免愣了愣神。
刚才她那凌厉的招式和灭人的狠劲,和十几年前的自己很像。
那是对生的渴望,对强者凌虐弱者的最完美诠释。
所以,他有点改变主意了。
“阿玖,我们走。”
跪在地上的阿玖浑身一愣,抬头间楚天灰暗的身影已经渐渐远去,只留下模糊到她看不清的影子。
主子费尽心思想要灭掉这个人,眼下综合天时地利人和,是最好不过的机会,一旦放弃,后面想要再施展计划,艰难太多!
殿下那么聪明,不可能不懂,除非殿下是有意……
想到这里,阿玖不由得多看了温宁一眼。
淡然眉目似月牙弯弯,素白脸上沾染尘埃,却丝毫抵挡不住她眼底英气和傲然。
这样的人虽不一般,却也不是特别出众,殿下打定的主意,竟然会为她改变。
阿玖不懂……
不过她只是一个卑微的侍卫,跟在太子身边多年,学会的最大的本事就是努力把自己塑造成一个标准的侍卫。
一个不该有心有命有想法的工具,保护殿下的杀人工具。
阿玖离去,月牙扶住温宁的手臂,轻轻摇了摇。
“大人,南渊太子刚才那话是要收手的意思吗?”
“明早还要赶路,早点休息吧。”
她没有回答月牙的话,轻身越上刚才那颗树,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缓缓闭上了眼睛。
惊人的听力触及到她心底下最大的担忧,“殿下,阿玖斗胆,您不是打算……”
“南渊朝中内乱不定,她这人能文能武,计谋双全,若能查出十二皇子死因,助本宫清除障碍那是她的能耐,如果不能,死在朝中内斗里,也能摆明了给大月王一个交代。”
“可是,人是殿下带走了,若不能完璧归还,大月王会不会对殿下不利?”
“那老家伙以前是很信任温宁,不过围猎场那日,她私藏七辉鹿让老家伙的信任动摇了,否则也不会那么大方把人借给本宫。”
“一只七辉鹿就能轻易击碎君臣之间的信任,看来那温宁在大月王心里的位置也不过如此!”
“呵呵……”讳莫如深的一句笑声,了结了温宁最后的视线。
第二日,温宁早早起身,月牙去附近找了找,发现了一条小河流,用竹筒打满了水回去。
浸湿润了干净的毛巾递给温宁,“大人,擦把脸吧。”剩下的水留着路上饮用。
温宁视线透过毛巾方向,楚天一双讳莫如深的眸光正好射了过来,冷冰冰中带起一丝探究。
温宁冷眸斜过他,轻轻浅浅从他身上略过,似乎对面站着的就是个背景,一点也没有将他看进眼底。
接过毛巾,利索地擦了擦脸,整个人顿时神清气爽了不少。
“殿下,温大人竟然一点也不把您放在眼底。”阿玖打小跟在楚天身边,见惯了不少人对楚天俯首膜拜,还是第一次看到温宁这样冷傲,不降殿下放在眼底的!
护主冲动下,她真的很想走过去教训一下他的不知天高地厚。
可是,她知道,殿下并没打算计较,因为殿下只是冷冷划开了丝嘴角,转身上了马车。
温宁洗漱完,月牙又从携带的包袱里拿出些干粮给她。
“大人,这里距离南渊国不算远,但是身体要紧,先吃点东西再赶路吧。”
月牙贴心,将她处处照顾周到,所以这就是为什么温宁这么信任她。
拿着凉凉的烧饼,温宁咬了几口,“你也吃点吧,看你瘦的,这么还没到南渊就开始瘦了一圈儿,等回来岂不是只剩下骨头了,要是被某个人看到了,说不定还以为是我虐待你了呢。”继续咬了一口烧饼,温宁打趣说道。
心底却突然揪了起来,嘴角牵起一丝丝苦涩。
“北疆国可比南渊国近多了,大人,你说三王爷现在是不是已经到了北疆啊?”月牙嘴梆子大口嚼了嚼,问道。
“也许吧。”
“真好,三王爷一路上顺风顺水的,哪里像咋们这样,要不是大人您昨晚早就察觉,恐怕早就如了那南渊太子的愿了!”月牙越想越生气,目光斜向另一边,死死地盯着,吧唧吧唧狠狠咬了几口烧饼。
温宁手上动作一顿,良久后微不可见地叹了一口气,嘴唇一抿,“我不吃的了,你慢慢吃。”
“啊?大人,还有这么多呢……”月牙还没说完,温宁已经站起身,目光坚定又冷然地朝着楚天方向走去。
她眸色清冷,面色聚凉,苍青色袍琚边绣着几丝锦瑟流线条,在快步伐的带动下,紧紧拂过那蔓蔓香草鲜花,挥动在风中,像流云一般清澈飘逸。
阿玖警惕顿生,翻身快步挡在她面前,还未说话,温宁伸手就挥开了她横在面前的剑。
“我找你家主子!”
阿玖活生生地倒向另一边,回目中带起说不清的探索。
好雄浑的内力!
她仅仅是出手收手的挥动,就像落叶落肩,轻弹手指的片刻抬落,青烛菩提前浮尘轻扫的微不可见,就能轻易将她注入的内力给化解开,让她如此狼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