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宁躺在床上,脑袋里确清醒地吓人,瞪大眼睛看着苍青色床缦,怎么也睡不着。
月牙拨动完灯芯,添了些灯油进去,看温宁睁着眼睛,看她眉头微皱,明摆着是有事情困扰。
放轻了脚步走过去,“大人,你在想什么?”
温宁摇头,偏开头看了月牙一眼,眼睑下投下了一片灰暗,“皇上寿宴一过,很快就是四国朝拜,今晚南渊太子的态度很明显就是故意挑衅,不知道接下来几天他还有多少事要为难的。”
月牙替她压好被角,安慰道,“我家大人这么聪明,肯定有办法对付那个南渊太子,再说啦,这不还有大王爷三王爷嘛,大人你就别担心了,今天累一天,快点休息吧。”
温宁笑着点头,疲倦地打了个呵欠,“你也早点下去休息吧。”
“嗯,那奴婢就先下去了。”动作细微地放下罗帐,走出门很贴心的关好了门。
床帐里面,温宁闭着眼睛,脑海里却一直回荡着云汤瑜和云灵风两个人的脸。
他说,本王现在对你伸出手了,温宁,你敢接吗?
他这次用的是本王自称,不仅仅在向她宣示着自己高贵的王爷身份,也同样是在用这样一种手段在逼迫她。
一直都有防备他,却因为他平时抛开了身份在跟她相处,所以就轻易地忽略了他除了是云灵风……还是大月国三王爷。
心烦意乱,好不容易睡过去了,却被外面惊慌的叫声惊醒。
“大人,不好了。”
温宁翻身做起,单手掀开床帐,表情肃然,“发生什么事?”
“南渊太子他……他中毒了。”
温宁一惊,转身挑起梨木雕红衣架子上面的外衣,迅速穿好往外走。
一边询问缘由,“说具体点。”
“奴婢也不是很清楚,只是三王爷来了,说南渊太子中毒了,奴婢见事情重大,也没细问就先来通知大人。”
“云灵风人在哪里?”
“王爷就在前厅,噢,对了,大人,温二老爷也在。”月牙想着补充了一句。
温宁往前厅赶去的脚步顿了顿,回头看了旁边并肩走的月牙,“二伯这么晚了,怎么还不休息?”
看现在天色,应该是人酣眠的时候,按照温温二老爷的习惯,早应该熟睡才是,怎么会惊动到他了。
对于这点,月牙也很疑惑,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不过眼下之急是南渊太子,所以温宁暂时也没去多想,到前厅找云灵风,看他面色风尘,眼底下还有一丝青痕,像是睡下被惊醒赶过来的。
看她来,拉着她就往外走,“快,边走边说。”也不顾旁人怎么看。
当然,这里的旁人也就一个温温二老爷和月牙而已,月牙是见怪不怪了,至于温温二老爷,呵呵,摸着茶杯,估计都还没有反应过来,两个人就已经走了。
“我回府不久,先前拍去盯着楚天的属下就回来禀告,说使馆里面有异动,贴近细看竟是南渊太子中毒,我第一时间就想到了你,算算时间,现在宫里人应该也得到消息,估计正派人往那边赶。”
出了温府,看小夜早就牵着三匹马在外面等候,见两人出来,把马缰绳分别递了过去,“王爷,温大人。”
温宁翻身上马,问旁边并行的云灵风,“楚天好端端的,怎么会中毒?”
“这个还不清楚,不过,今晚西宫大宴,如果他在这个节骨眼上中毒,对大月是最不利的,这就是我要过来带你去的原因,希望你能查出缘由。”
温宁一想到西宫楚天起身咄咄逼人的一幕,再仔细一回想在皇宫里面他的种种行为,突然勒马停了下来。
云灵风冲出两步马蹄,勒马回头凝着她突然停下来的动作,面色疑惑,“怎么了?”
温宁肃然冷道,“去皇宫。”
他略一沉思,似乎也想到了什么,吩咐小夜先去使馆,盯着那边的一举一动,然后跟着温宁一起到了皇宫。
开宫门的形色匆匆,像是像是才慌忙过一阵子的样。
见来人是温宁和云灵风,慌慌醒了一个礼,“三王爷,温大人。”
“公公,你这是?”温宁细心地注意到了公公的状态。
“温大人,是刚才君上才带着一行人出了宫门,奴才惶恐不及,以为是君上回来了。”
“君上出宫了?”温宁和云灵风对视了一眼,眼底神色凝重,“带了哪些人?”
“君上就带了两个侍卫,乘坐马车出去的,再无他人。”虽然不知道温宁问话的目的,但公公还是如实回答了她的话。
“好,我知道了。”
一路长驱直入,到了西宫殿外,先是去禀告了皇后求见,毕竟在人家的地盘上,宫里的形势还是要走一下的。
很快皇后就带着一干宫女走了出来,温宁和云灵风行完礼,便说清了来意。
皇后也不是个不明大事的人,明白了事情的紧要性以后,就按照温宁的要求,让宫人带来了夜宴里面一切楚天接触过的用品。
温宁扫眼一过,睨着那个宫人,那宫人手上一颤,险些没托稳托盘。
温宁皱了皱眉,再三确认,“东西都没遗漏吧?”
“回大人的话,东西都在这儿,没,没有遗漏。”那公公说着声音颤抖了一下,抬头对着温宁的目光,忍不住闪躲了开。
云灵风笑着对皇后到了声谢,接过公公手上的东西,打好包打算带回去好好研究。
临走前,温宁心下好奇,忍不住多看了那个公公几眼。
回去路上,云灵风看她满怀心事,失声忍不住笑了,在温宁疑惑不解的目光中解释道,“你既然那么怀疑那个公公,我还以为你会提议今晚在皇宫里面调查这件事。”
“你也在怀疑?”
云灵风笑着点头,温宁垂眸,那看来就不是自己一个人的错觉了,那个公公果然有可疑。
想到这里反而释怀了,“那我们就不回去了,今晚可能要委屈王爷跟下官一起监视那个公公了。”
云灵风相视一笑,像是早就动察了她的心思,并给她做了简单明了的分析,“皇宫宫门四立,子时以后各处设有宵禁,北直门是专为宫中女眷们设立的,大多宫中女眷出了什么不便之事,都会从北直门出去行方便,所以那里的戒备是最低的。”
“他如果有心逃出皇宫,肯定会选择北直门,拿着西宫做挡箭牌,那样就更容易逃脱了。”温宁一想到事情的重要性,便迫不及待地甩下了马鞭子,狠狠的抽打在马屁股上,马儿吃痛前蹄飞奔如尖,直直地冲了出去。
很快就到了北直门,温宁和云灵风下马,直走过去问了守门的禁卫军。
“今晚宫里有人从这里出去吗?”
那领头的禁卫军看清了两个人身份后,先是一愣,随后毕恭毕敬地回答了出来,“回王爷温大人的话,没有。”
温宁听完松下一口气,紧绷的脸色也舒缓了下来,终于得了点空隙喘口气。
禁卫军细心的拿着装满热水的羊皮囊,递给她,“这些不比其他,没有茶水,只有兄弟们身上这些装着热水的囊袋,王爷,温大人要是不嫌弃的话,拿去喝点吧,水温还热着呢。”
“谢谢。”一路打马过来,口角四周都是慢慢的尘土味儿,嘴巴确实有些干燥。
到了声谢,温宁接过来仰头就喝。
喝完擦了擦嘴巴上的水泽,把羊皮囊还给那个禁卫军,抬头望了望阴进云层里的月牙,投射一地的灰痕。
眼角余光却忽然瞥到城墙角落里某处移动的黑团,“那是什么?”
好奇一问,那角落里的黑团突地往远处俯冲去,接着灰暗的月光,温宁看清了那团黑影竟然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那样鬼鬼祟祟的样子,十分令人怀疑。
“快,追!”云灵风在她反应之前,先一步开口,那些禁卫军应声围涌上去。
不愧是大月最精英的禁卫军,短短时间就能采用分裂战术,将那个黑影堵住,围困地水泄不通。
温宁和云灵风走上去,禁卫军左右自动分开成两路,让出了一条大道给他们。
禁卫军压着那极力挣扎的黑影,搬过脸终于看清了正面,两人纷纷一惊,“是你?”
可不就是刚才还在西宫里看到的那个公公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