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应该,她自幼就有过目不忘的本领,凡事只要让她过上一遍,绝对是印刻在心底里,不可能忘得了。
“本官不才,只记得大月天下似乎还没有君姓人家,不知道君公子是哪里人?”
“温大人记的人都是大户人家,自然不会记得我这种山野中人。”
“山野中人?”
“在下家住柳州香山,一直深居山野里,算起来,这还是在下第一次来大月京城,听闻安宁寺前任高僧得到后,大月王下旨为高僧修建金身雕像,所以过来看看。”
“是方丈大师亲自带你去的,又由他亲自带你出来,期间雕像一直都在对吧?”
“正是。”
“可是方丈大师在中途曾因事离开过一会儿,我没说错吧?”
“你在怀疑我?”
“景公子说笑了,本官只是就事按事,刑部查案这些流程也不能少。”温宁眼角余光突然发现他放在琴弦上面的手指,左手尾指上包扎着一块儿小纱布,“你的手……”
“这把琴很久没用过了,本想今晚月色好,所以拿出来调整下音色,一不小心割伤了手指,让大人见笑了。”他说着紧困的话,但表情上面柔情淡淡,像是一点也没有被人见笑的窘迫色。
“这七弦琴,虽然是琴中圣品,能弹出最美妙的音色,却毕竟是个冷物,难免会到伤人,公子下次多小心点才是。”
“大人说的极是,谢大人关心。”不知道是不是她错觉了,突然觉得君景淡淡的脸色上荡起了一丝浅浅的笑容,虽然笑色浅淡,但温宁看得出来那笑是由心底发出来的。
这让她更加疑惑了,被琴割伤了手指还能那么开心,这不像是一个正常人该有的反应。
……………………
一夜无眠,等到快天亮的时候,月牙带着几个僧人站在外面,表情十分矛盾。
“怎么了?又出什么事了吗?”开心和担忧笼罩在僧人们的脸上,那样的矛盾让温宁有些摸不清他们的来意。
月牙看了看身后的几个僧人,欲言又止,像是遇到了什么诡异到无法描述的问题,“大人,是镜宝阁。”
“镜宝阁?”温宁记得昨日丢失的大师雕像就是出自镜宝阁里,莫非又丢了什么值钱的东西?
就在温宁好奇时,月牙后一句却让她陷入另一层疑惑。
“大人,是那尊雕像,它,它今早又回来了。”
月牙说完四周僧人纷纷和手,如负释重般念了一句“阿弥陀佛”。
失而复得?
有意思。
“走,过去看看!”
温宁进屋拿了件披风,踏着晨露往镜宝阁那边走去。
“……”
“奇怪,真是奇怪……”方丈在外面念念自语,因为这件事知情人不多,所以外面只有两三个僧人看守大门,方丈站在里面面貌青苍,像是才合眼不久被惊醒过来的。
看温宁来赶紧说明了事情的大概情况,温宁一边勘探现场,一边听小僧人叙述。
现场和她晚上查看的结果一样,除了多出来一尊佛像,没有任何不同的地方,真是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留下。
不过她始终相信,但凡牵扯倒犯罪现场,一些东西被带走的同时,肯定就会有另一些东西被留了下来。
这是她多年查案的经验。
了解完基本情况后,就僧人和方丈大人回去休息了,留下她和月牙两个人一起守在案发现场。
鸡鸣天亮,晨曦微吐朝霞,丝丝阳光从窗户中破缝而入。
一寸光阴被刻在结实的木地板上,地上有几滴光亮的油滴吸引住了温宁的视线。
“这是什么?”她捏起已经凝固的油滴,月牙走过去蹲下身,仔细盯着她的手指看。
油滴中有鲜亮的红色,在黄蜡的油滴中不注意几乎看不出来。
“看起来像是血。”月牙仔细瞧了瞧,那暗红色的颜色确实很像,不确定地沾了点在鼻子下嗅了嗅,一股难辨的铁嗅味让她神经一紧,“大人,真的是血。”
温宁用白布小心翼翼取了些出来,兜在怀里,想在四周再查查还有什么有用的线索,外面却嚷嚷一阵骚动。
温宁微微偏过头,就见一身公公装扮的,携着几个人从门外面走进来,手上还金贵地托着一件东西,看起来像圣旨。
“小的见过温大人,几日不见,君上甚至挂念,不知道温大人近来如何?”走近后,温宁才认出来那公公,竟是跟随君上多年地贴身宫人。
“多谢君上挂念了,温宁一切安好。”现在这个时间,他的出现确实让人惊奇,“不知公公今日来是为了?”
“呵呵,咱家今日来,其实是奉君上的命,特意来找温大人的。”
找她?
温宁就更好奇了,北疆王进攻京城多日,等她完结了如王妃这件事以后,就向君上呈递了奏折,然后安顿在家里,也没有出过门,君上那边也没有找过她,更没什么别的嘱咐。
还以为君上忙着国事,抽不开身,眼下就派了贴身公公过来。
还特意来找自己?
就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就在温宁思索之余,公公把手上托着的东西递了过来,翘着眼睛笑容和蔼的说道,“温大人,这是君上给您的,咱家就不细细宣读了,您好生看看,没什么事儿的话,就跟咱家一起走吧。”
温宁小心翼翼地接过圣旨,手捧黄卷犹如千金重,拨开后细细看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