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地牢后,月牙憋不住疑惑,愤愤问道,“大人,好不容易抓到那个犯人,还没问出些东西,怎么就把人放了,还说了那么多关键话,万一他跑回去通风报信怎么办?”
温宁揉了肉耳朵,手指轻点在月牙鼻子上,“就怕他不回去报信。”
“啊?”月牙听完更加迷惑了,“大人这是什么意思,难道大人不担心吗?如果对方知道大人的打算,提前做好下一步措施,那大人岂不是更难抓到他了?”
“哼,他想要防患未然,那也要看他有没有那个时间。”温宁目光凛然,像是心底早就有了打算。
云灵风笑着摇摇头,语气里带起一丝丝怀疑,“你们刑部办案,都喜欢揣测人心吗?”
如果说下午抓到那个犯人,是半疑半猜的话,那刚才她从头到尾,绝对就是在使用攻心计啊。
“古书云,攻城之计,攻人为下,攻心为上。人和物最大的区别就在于,多了一颗心。有了心,就有七情,有六欲,情欲促使他们贪婪自私,下官只不过是稍做突破而已。”温宁说话毫不含糊,邪门歪理也被她分析的有理有据。
云灵风目光惺忪凝视着她的眼睛,“看来是本王小看你了,那你说说本王的心思是哪一种?”
“三王爷说笑了,下官也就这点本事,断案审人还能发挥点作用,可要是真轮人心的话,还摆不上台面。”温宁委婉谢绝,云灵风隐藏太深,她确实看不穿他的心思。
“温大人,那你跟在父王身边,可曾看懂过他的心思?”云灵风忽的俯身,定定地看着他,两个人面面相对,鼻尖之下,仅隔着几毫米的距离。
他说话时的呼吸都能清晰地拂过她的脸,让她忍不住蹙眉。
她不喜欢处于这样一种被逼迫的状态,这样会让她整个人都显得很被动。
“下官愚钝,不明白三王爷指的是那一方面。”何况圣意难测,虽然和皇上有过不少接触,但是她也不敢擅自揣摩。
他俯身,声音温软如兰,带着撩拨人心的魔力,“父皇向来信任温大人,不知父王可曾对温大人提过大月。”
温宁像是被他的话刺到,手指一紧,顿时面露寒霜,“皇上是天子,圣意难揣,下官怎么敢妄自下定论。”
说完耳畔一阵轻笑,云灵风嘴沿缓缓牵起,“你在害怕我吗?”
“三王爷身份尊贵,下官当然会有所忌惮。”温宁不明白他突转的话风里面的含义,只能垂眉回答他。
“可是我为什么总觉得,你好像一点都不怕我。”
如果怕他,见面第一天不会那么冷清高傲,不给他留颜面。
如果怕他,不会肆无忌惮地在他三王府里面,自由来去,作出夜探王府的大胆举动。
如果怕他,不会在不经他开口,就一口下定让刑部把女尸抬到他府上来。
如果怕他,更不会在他面前耍小聪明,让不跟他先商量好,让他被动地去配合她。
如果怕他……
她怕吗?
不,她不怕。
至少,到目前为止,他一点都没有看出她是在害怕自己。
虽然她面对自己的时候,行为之中处处礼仪周到,说话时也总是谦谦温和,态度更是进退有度,但是,表现的太明显反而有种刻意的感觉。
这种刻意在某些时候,反而会让人觉得是一种不忌惮自己的伪装。
“三王爷虽然身份尊贵,但也不是什么洪水猛兽,温宁当然不会时刻都担惊受怕着。”温宁巧舌如簧笑着把话题踢了回去。
云灵风微愣后失神哑笑了一声,不语。
温宁不想继续跟他讨论这个话题,转开脸,越过他亲昵的靠近,眉色潋滟道,“人既然都放出去了,那下官就先下去部署了。”
说完,也不等他反应,一转身走了出去。
月牙看了看云灵风欲言又止,最后无奈摇摇头,跟上温宁的背后一起追出去。
出了王府,月牙就有些站不住了,几步追上去,“大人,三王爷刚才是什么意思?”
温宁沉着脸,淡淡深幽笼罩着她的面,像是回答月牙,又想是在自言自语,说道,“看来之前是我低估他了,生为皇室中人,就算表现的再怎么漠然不关心,又怎么可能止步权势。”
“啊?”月牙听地迷迷糊糊的,“大人,您再说些什么啊?奴婢怎么更不懂了。”
温宁摇头淡淡一笑,眼角却露出一丝担忧,“既然不懂,就不要去懂,月牙,追踪罪犯这件事你就先别管了,我有新的任务要你去做。”
“嗯嗯,大人你说。”一接到有新任务,月牙就激动不已,终于轮到她出手了,可以帮上大人的忙了。
“好,我要你去……”温宁贴着她耳朵细声交代起来,月牙眼睛闪动起光亮来,内心已经有些小激动了。
“明白了吗?”
“奴婢一定幸不辱命!”月牙拍着胸脯打保票,别的不说,就这吓唬人的功夫,她扮演起来可是有板有眼的,更别说对付一些内心有鬼的人了,哈哈。
温宁交代完后,没有回南苑,转了方向往府门外走去。
好奇地打量着空荡的四周,看管家缓步从外面走进来,迫切追问他,“三王爷呢?”之前在地牢里不是说好了吗,他人怎么不见了。
管家抖动着身子,碍于之前已经见识过温宁的厉害,也不敢怠慢,只回答她,“回大人的话,王爷带着一行侍卫出去了,大人您找王爷是?”
走了?
温宁听完,脸色一下子就不好看了,冷着声音问,“什么时候走的!”
管家疑惑地“啊”了一声,看温宁脸色难看,怒气很明显,抖了抖身子回答,“就在大人您来的前一刻。大人,您找王爷是有什么要事吗,等王爷回来,老奴可以……”
管家的话还没有说完,温宁大步跨出了王府,门外拴着一匹马。
温宁出手匕首割开,牵着绳索翻身骑上了马背,手背猛的一下劈在马屁股上,“驾!”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看着管家一愣一愣的,呆在原地好一会儿也没有反应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