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灵风看的皱起了眉,看她丝毫不在意那些污秽物,面不改色地伸进去一只手,在内脏里面捣鼓,查看了一会儿,才收手。在
洗手,摘口罩,脱外衣,动作一丝不苟。
云灵风递上一只湿毛巾,“擦下脸吧,有脏东西。”
刚才她靠的太近,东西流出的时候,血液溅到她额头上,她却毫无察觉。
温宁拿着手帕,愣愣地擦了擦脸颊。
本以为他会很嫌弃,会恶心,会呆不下去。
没想到他还能站到最后,甚至不嫌脏地帮她翻动尸体。
这样一点也不符合他王爷身份的事,他却做的熟稔无比。
让她不由得多了几分沉思。
“哎。”云灵风看她出神的擦了老半天也没擦干净,索性就拿过来帮她擦。
“你……”
“嘘,别动。”云灵风一只手搬过她后脑勺,动作温柔地帮她擦拭着额头,“这东西脏,在河里那么久,还可能有病菌,等会儿我让管家给你那点消毒的药物过来,还要再仔细清洗一遍。”
温宁低着头,她明明表现的那么明显,疏离,淡漠,肃冷。
可每一次他都能厚着脸皮贴近自己,帮助自己。
她一点也不懂。
好在李伯专心地整理着刚才地验尸报道,也没发现这边两个人的异常。
擦干净后,云灵风清洗着毛巾,温宁让李伯处理一下尸体,走出去。
已经四更天了,现在也睡不着,就在东厢房的院外安静坐着。
突然肩膀一暖,她抬头,对上云灵风闪烁着的桃花眼,里面满是关切,“夜里天寒,披上吧。”
他刚才不是走了吗?
是特意去给她找披风来?
想想从小到大,他竟然是第一个关心自己着凉的人。
他又道上一杯热水,递到她手心,“夜里就不要喝茶了,对身体不好。捧着这里,就不冷了。”
温宁忍不住感动,“谢谢。”
云灵风摇头,两人沉默坐着。
看她满脸倦容,却睡不着觉,云灵风有些心疼,但知道她那倔强的性格,自己说什么也不会听吧。
只能陪着她坐在这里,至少不留她一个人。
想来也奇怪,他云灵风何时也会这么在意一个人了?
关键是,他在意的这个人,还是个男人。
忍不住自嘲一笑。
这笑看到温宁眼底,以为他是担忧,抿唇,声音依旧清冷,却多了一丝丝宽慰,“王爷不必担心,里面那个人虽然有王妃的手环,但未必是秀丫鬟。”
云灵风摇头,“我根本就不在乎她是谁。”
温宁迷惑了,可看他垂下的双眸,似不愿多言,就也没有追问。
如王妃这个案子,就像是一颗洋葱,她现在正在层层剥开外面的皮,她相信总会找到最真最深的那个谜底。
不过,信息太乱,太杂,她需要好好梳理一下。
这一疏离就到了天亮,鸡鸣之时,温宁抵挡不住困意,趴在石桌上睡了。
云灵风靠近,本想抱她回去,手臂才刚碰上她肩膀,背后就传来月牙惊天的呼喊。
“大人!!”
吓的他手臂一颤,险些弄醒温宁。
月牙冲上前,不留痕迹的挤开云灵风的手臂,“三王爷,大人睡这了,奴婢这就带大人回去。”
说完,半扛着温宁就往回走。
云灵风握了握空空的手心,心底划过一丝失落。
不由得又笑了,“她的这个丫鬟,刚才好像把他当成洪水猛兽了呢。”
他有那么可怕吗?
不禁摸了摸自己的脸。
大爷你长得这么漂亮,月牙哪儿敢把你当成什么洪水猛兽啊。
只是大人身份特殊,三王爷你眼睛又那么精。
万一察觉到点什么,那可不是闹着玩儿的啊。
月牙把温宁抗回南苑,没想到天刚蒙蒙亮就醒了。
看月牙守在床边,推了推她胳膊。
“大人,您醒了。”月牙揉着惺忪的眼睛,抵挡住浓浓睡意睁开半只眼睛。
半坐起身子望了望外面昏沉沉的天,“现在什么时辰了?”
感觉嘴巴有些干渴,拿起一件外衣,随意披在肩膀上,下床去倒水喝。
月牙看了看外面的天,粗略算了算时间,帮她到了一杯水,递给她说道,“已经五更天了,一会儿就天亮了。”
看温宁坐在桌子边不动,活动了麻木的手臂和双腿,蹭过去,“大人,您不再睡会儿吗?”
想着今天得到的线索,温宁困倦全无,摇了摇头,“睡不着,我出去走走。”
“哦,大人您等奴婢下,奴婢这就去拿件披风。”月牙作势要去拿衣架子上的厚外衣,被温宁一手按住肩膀,黑曜石般莹亮的双眸凝视着她,眼底沉沉一片柔光,“不用了,你去睡吧,我想一个人走走。”
月牙想了想,打小就跟在她身边,十几年来早就清楚知道大人的性格。
当她说想一个人的时候,是绝对不喜欢第二个人去打搅的。
所以也就点点头,没再强求跟上去。还是从衣架子上面拿了一件披风过来,“外面露凉,大人披上这个吧。”
从披风上传来一股淡淡的香草味,香气清晰凝神。
她眼目凝了凝,拉了下肩旁,拢紧了披风挡住迎面而来的冷风。
这是在东厢房的时候,云灵风给她披上的。
宽长的尺寸,披风的主人应该是他。
那这味道,也就显而易见了。
温宁紧了紧袖口,转瞬走了出去。
皓月当空,四周静谧。
远处灯火闪烁着微光,引起了温宁的注意。
现在这个时间点了,除了巡逻侍卫,应该不会有人,那会是谁?
想到这里,温宁好奇的走过去。
就看到月色湖中,一只青色扁舟,岸上芙蓉花盛放,夜里散发着迷人香气。
船头放着一盏孤灯,旁边坐着一个人。
说是坐,倒不如说成是躺。
姿势随意慵懒,一只手放在水中,袖袍垂落,沾湿了水珠,露出大半只白皙的手臂。
温宁凝眸颔首,微不可闻靠近。
看轻舟随着水波兀自飘荡,那人像是意识到身旁有人。
身子半侧,手臂从湖水中化开水花,收起来放在头边撑着脑袋,定定地看着温宁,目光深邃如夜,迷醉,沉淀,又带着寒风一般地犀利,直射进温宁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