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宁笑了笑,扭头顺着窗户延伸进夜里的视线跳动了几下,“有一点,但是,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她恍惚的伸出手去,云灵风看着月光下她一只细腻的手掌,洁白光滑的五指,眸波暗潋。
手指在空气中攀爬,像是顺着什么摸索,她的视线里面一阵朦胧。
周围景色飞快的褪去,尘埃扫尽,屋里繁华如新。
灯火昏黄,从里屋走出一个女子,不同于一般女子的温柔,眉眼间多了一股北方人特有的英气,因为苍白的脸色,那股子英气被很好的隐藏在病痛中。
她捂唇咳了咳,从屋外进来一个丫鬟,捧着药碗上前,“娘娘,该喝药了。”
女子喝完药,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凝望了一下窗外,她目光凄凄,脸上尽是哀凉色。
顺着书桌坐下来,拿起那未完工的绣品,专注着女工。
“娘娘,太晚了,您身子不好,早点休息吧,这些东西明天再做吧。”
女子笑着摇头,“我有些口渴了,你去给我备一壶热茶。”
丫鬟无奈叹息,端走桌子的茶壶出去。
风吹烛火煽动着红亮的火苗,女子目光定定,盯着那盏烛火出神。
云灵风看她绘声绘色的描述,透过她的细微的语言和动作,放佛真的看到谷如临走前的场景,见她投入至深,凝视着烛灯没有了动作。
不免担心的拍了拍她肩膀,“你怎么了?”
温宁怔怔回头,空渺的双瞳里没有半点视线,兀自呢喃着,“不应该,这不应该。”
“什么不应该?”看她自说自话,云灵风更加担心她了。
"三王爷,一个人如果早就做好了自杀的准备,她的行为再怎么平淡都会透露一些信息,可是,王妃走之前不仅没有任何反常,还有心思刺绣。你觉得,这正常吗?"她目湛湛,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怪异感觉。
云灵风沉思着她的话,她说的确实很有道理,一般人,如果计划好了一切后路,必然是生无可恋,带着必死的决心。
上路前都会多加惆怅满怀,或是绝望,或是欣慰,又或者是淡淡的诀别感伤。
刺绣这一点确实说不通。
想着,他眸光深邃地锁住软垫上摆放地一篮绣品,声音绵长又带起一丝丝疑虑,“谷如是北疆人,终日过着草前马背地生活,对这些女工,一窍不通,怎么会突然产生了兴趣。”
他这么一说,温宁突然顿悟了。
慌忙拿起那张未完工地底布料,仔细查起来,突然笑了。
讥笑了一声,“这么扎实的绣工,你确定王妃不懂女工?”
云灵风疑惑不明白她说什么,下意识地瞥了眼她手上的东西,忽的懂她的意思了。
忍不住对她刮目相看,“这么细微的破绽都能被你看到,不愧是温神探。”
她的聪明,她的睿智,她一丝不苟探索真相时认真地表情,还有那微不漏丝毫地犀利目光,七窍玲珑心,都让他为之震撼。
不得不佩服。
面对他毫不掩饰地夸奖,温宁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你也说了是破绽,就一定会被发现。不过,这点线索还太少,太碎了,不过为这个案子蒙上又一层诡异谜纱。”她徐徐放下东西,坐在了软垫上。
看云灵风嘴唇微动,像是有什么话要说,她问,“你想说什么?”
他眉毛一挑,面带疑虑,“你下午不是才说了,死人坐过地地方不吉利吗?”
她单手搁在桌子上,撑着下巴认真看他,月下灯前,她的眼神如痴如醉,让云灵风忍不住惊美。
温宁轻哼了一声,语气鄙夷,“下官下午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三王爷还信这个?”
那轻蔑的口气,让云灵风愣了瞬,很快又弯起一抹润笑,“温大人可真会开玩笑,这和传说中那个严谨锐利,行事干净,作风直率的神探大人,不太一样呢。”
温宁知道他话里的意思,忍不住翘起嘴角,彼此彼此地谦让起来,“三王爷今天的身手,出其不意,才更让下官震撼。”
跟她打哑谜,他行吗?
温宁成功在他脸上看到一抹愠色,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天色也不早了,下官先告辞了,三王爷随意。”
说完,看也不看他,就走出了院子。
留下原地深思的云灵风,久久也未离去。
温宁回到南苑,月牙早就坐在院子里等她了。
石桌上还摆了一壶茶,见她来,高兴的捧上一杯茶给她。
温宁不缓不慢地喝了一口,温度刚刚好。
“看你一脸高兴,说吧,探到什么了?”温宁见她按耐不住地笑,悠悠开口。
憋闷了地月牙看大人一发话,立马跑语连珠地说了起来。
“大人,您果然料事入神,那叫鱼儿的小丫鬟还真有点问题。”
“噢?说来听听。”温宁很感兴趣。
“奴婢按照大人的吩咐,一路跟着她,来到了一个偏僻的地方,她在哪里摆着酒肉,跪在地上口中振振有词的。
奴婢觉得好奇,就凑近听了下。原来,她是在祭拜三王妃,口里一直重复这一句对不起王妃。
奴婢听着奇怪,就佯装成王妃的冤魂现身,还没等奴婢开口问,她就吓得掉进了池塘,大人,她肯定心里有鬼。”
都说人正不怕影子歪,她反应那么大,都不知道歪到哪个城门口去了。
可是看大人一点也不惊讶,纳闷了,“大人,您都不好奇吗?”
温宁一笑,“要是好奇,我还会让你去试探?”今天下去就看出问题了,碍于云灵风在场也没法多问,现在她确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