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烦请三王爷移步吧。”她手一抬,作出请人的手势,但是却没有半点卑微弯腰的意思。
云灵风也不介意,随手丢下一定银子在桌子上,歪歪倒倒地走在前面。
温宁跟在后面,出了红班子,随口交代了小厮几句,让他先带人回刑部落案,然后就上了云灵风的马车。
马夫坐在外面驱马回王府,温宁坐在马车里面,看了眼对面东倒西歪的男人,表情略带嫌弃。
云灵风桃花眼半眯,抵在下巴的手掌滑动到耳边,撑着脑袋,温润随意中透出丝丝慵懒。
斜眼睨着她卷翘睫毛下微微隐藏起来的鄙夷,心如明镜,嘴角反卷起一丝丝诡笑。
“温大人,本王很好奇,刚才你在红班子是怎么知道那人是小偷的?”
温宁斜眼没有看他,单望着车窗外,语气悠悠,空灵又好听,“其一,当时台上那场戏正在兴头上,没有人会突然冒冒失失地往外闯,实属形迹可疑。
其二,他冲撞我地时候,还不忘紧紧护住双手,说明里面一定有某些很重要地东西,试问正常人,在遇到突然意外时会有这么高的保护自身东西的意识吗?
其三,他双手粗糙,但是手指十分宽长,而且食指和中指长度相等,两指间还带有厚茧,这不符合正常人劳作的一双手,只能说明他从事着某种特殊的行业。当然,结合以上两个疑点,除了小偷,下官找不到更好的解释。”
说完,隔空“啪啪”两声响,他鼓着掌。
她微微回头,正好对上云灵风含笑深邃的一双眼。
“不愧是温神探,单凭一双眼睛,就能看出这么多的破绽,本王佩服,佩服。”
温宁嘴唇一抿,不自然的收了视线,漠然一笑,“王爷谬赞了,想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如果不是那小偷做贼心虚,我也不会看出他是小偷。如果换做其他人,行事缜密,喜怒不行喜于色的话,温宁未必能看得穿。”
“所以,从某种角度上来说,这是个很不合格的小偷?”云灵风长腿搭在狐毛软垫上,托起下巴认真总结。
温宁:“……”
马车外熙熙攘攘,京都繁华如云,让她不自觉陷入沉思,一时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云灵风看着她的洁白的侧脸,高挺的鼻梁,小巧的嘴唇,灵动的一双眼分明可以绽放出光芒,却总是被冷漠和疏远掩盖。
自他回京以后,和朝中官员接触的并不多,但是温神探的名号那是早就响彻全国的。
一直没有机会接触,今天一见,却和他想象中的似乎有点不同。
可到底哪里不同,他又说不上来。
温宁放空双眼,视线中突然触及到了一个买糖葫芦的小贩身上,脑海里突然浮现出儿时的回忆,忍不住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云灵风视线震动,他终于顿悟那点不同来自哪里。
一般男子,五官刚毅锐利,偶尔有一些皮肤白皙的,也是自带了一些雄性的阳刚气息。
可他上下左右看了看,眼前这个人不仅没有半点男子该有的雄性气息,那柔和的五官,白亮的皮肤,以及那消瘦的身骨,处处都透露出女子的柔媚。
女子?
云灵风被这个想法吓了一条,懒散的视线聚拢了光芒,眯成一条好看的弧度探索着对方。
温宁仿佛已经注意到了身侧那犀利的眼光,手指一紧。
而后不留痕迹地拉了下外衣,露出一段好看地喉结,用手掌扇了几下风,神态悠悠,“初夏的天气就有了几分暑意,去一趟王爷的府邸可真难。”
云灵风视线凝聚在她颈缎上那漂亮的喉结上面,缓缓沉下眼眸,目光沉沉,笑了笑,“能请到温大人入府,更难。”
温宁但笑不语,继续看着窗外,她目光清冷,背脊笔直,自身带着一股子冷傲和矜贵。
总是在若有若无的给人一种疏离,难以接近的感觉。
云灵风拂袖,手指扣在窗户边沿,如有所思地看着她,目光绽绽。
看来,是他想多了。
很快,就听到外面马夫逾马的声音,隔着玉珠车帘子,传来马夫厚沉的声音,“王爷温大人,到了。”
云灵风一只手拿着扇子,穿过冰玉珠帘掀开一角,对温宁做了个请的手势。
温宁也不客气,抬脚就走了出去。
跳下马车,抬头看了看面前这座豪华的王府。
不由得想起之前月牙在她耳边提起过,皇上年过半百,膝下有五子,大王爷天生残疾,二王爷性格怪癖,三王爷随性放荡,四王爷高贵冷傲,五王爷志远好战。
前面两个王爷虽然有点自我缺陷,但能力上来说,也都是一等一的,否则也不会把中书院和大司命这么严谨的两个职区交给大王爷和二王爷去管理。
这一对比起来,唯独这个三王爷就显得有些碌碌无为了许多。
但是,皇上却好像特别关照这个三王爷。
多次诏书把人从千里之外外的塞北把人接回来,还赐给了他这么一座奢华的府邸。
其中偏爱,已经不言而喻。
不然,如妃这么大的一件事出来后,这三王爷还能跑出去悠闲的喝酒,估计早蹲地牢里发霉了吧。
温宁冷蔑地笑,云灵风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背后,突然开口,“温大人,怎么不走了?”
吓得温宁一个趔趄,好在云灵风出手及时,拉住她的手臂,把人往后一带。
由于惯性,温宁猝不及防地撞进了他的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