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龙村中，惊惶的气氛在快速蔓延，有女子双手捂着嘴巴，尽量不让自己哭出声。
只是瞬间而已，已经有十余位村民喋血。
眉心有一个血窟窿，尸体干瘪，像是被吸干了血肉，只剩皮与骨，看起来十分可怖。
“什么妖邪！？”
头发花白的老剑修皱眉，他名为姜锦绣，修为已至八境，可以睥睨一方。
可是，刚才的杀戮，他竟然全无察觉。
“布剑阵。”
姜锦绣低喝，其余五位青衫剑修无声无息，走向剑阵方位，默默充当起阵眼的角色。
哗啦——
锁龙村边缘，亮起六个光点，相互牵引，形成一顶金光罩子，笼住了整个古村。
金光扫过村落，那十几具尸体眉心，钻出几缕黑烟。
黑烟如有灵一般，竟然能够暂时抵抗金色剑光。
不过，随着姜锦绣的一声冷哼，半数黑烟还是消散。
至于另外几缕黑烟，倒是挣扎着逃出了村落。
“定！”
这时，许献出手了。
他虽是读书人，却也在儒道一途登堂入室，有了一定的战力。
话音一出，他的身后腾起一条两指宽的白气，像是素白匹练，横卷向逃窜的黑烟。
这是浩然气，刚烈无比，不输佛家手段，对于妖邪有天生的克制作用。
同一时刻，姜锦绣等人也出手，要拦下其余黑烟。
然而，黑烟速度极快，眨眼间而已，全部消散在了天地间，像是从没有出现过。
“可恶。”
许献皱眉，很是不甘。
“公子，不用负担太多。”
名为白素素的女子，就站在许献身边，此刻出言安慰道。
许献对着白素素轻轻颔首，眼中的忧色却是更浓。
他还记得，昨天晚上，七彩祭坛出现之前，井底曾冒出不少黑烟，具有浓烈的腐蚀性。
如今，黑烟再现，像是复仇。
“公子，现在该怎么办？”白素素眼神有些怯。
许献摇了摇头，道：“只能等苏兄回来了。”
这时，姜锦绣也走了过来，道：“是啊，只能等苏公子回来，再做商量了。”
另外几位青衫剑修，也是齐齐点头。
不知不觉，他们这一群人，已经将只有十八岁的苏牧，当成了真正的主心骨。
……
白杨村，苏牧盘膝而坐。
眉心，有一团青光跳跃，流泻迷蒙光晕，淌入苏牧识海。
这是温峡的神念，在消散之前，被秦完抽出，供苏牧参考阵道。
良久，青光黯淡，苏牧也睁开了眸子。
“虽然路走偏了，可是关于阵道的一些心得，还是十分宝贵。”
苏牧喃喃，依靠温峡的神识，再次提升了阵道理解。
如今，他能发挥出白云山古阵的一半威能，借助阵法的话，硬撼七境强者，也不是不可能。
当然，前提是他要有布下阵法的时间。
“不愧是……苏公子啊。”
旁边，秦完看着苏牧，轻声赞叹。
苏牧无论是在炼气一途，还是阵道刀道，进展都太过迅速，即便是他，都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哗——
这时，村口那座法阵再次运转了起来。
有人强闯！？
苏牧抬眼望去，只见两条身影，踉踉跄跄，难以抵抗法阵的攻势。
“秦完。”
苏牧轻语，一旁的秦完立即会意，屈指一弹，村口法阵立刻被毁。
两条浑身是血的身影，撞进了苏牧的眼中。
“前辈，前辈，还请施以援手啊。”
两人脸上也全是血，是以苏牧看不到其脸色是否苍白，只是眸子中那浓郁的恐惧，倒是做不得假了。
“前辈，还请救命。”
两人跌跌撞撞，扑通一声，跪倒在了秦完脚下。
“前辈，我们……我们乃是火灵洞天弟子，若是前……前辈能施以援手，火灵洞天上下，必感念前辈大恩。”
两人说话都有些结巴，并且时不时回望身后，像是有恐怖之物在追杀。
“前辈！？”
见秦完没有说话，两人的眼神都黯淡了下来。
“前辈，您修为高强，今日若是袖手旁观，日后传了出去，岂不坏了前辈您的名声？”
两人咬牙，在做最后的争取。
秦完微微皱眉，这二人的话语，令他心头极不舒服。
可是没有苏牧的示意，又不敢妄自动手。
于是，秦完对着苏牧躬身一礼，道：“苏公子，这二人……”
直到此时。
浑身是血的这两人，才第一次认真打量，坐在秦完身边的苏牧。
他们第一时间看到，秦完弹指毁去法阵，自然想着秦完法力高强。
之后，他们也看到了苏牧。
不过苏牧看起来平平无奇，一身白衣也是普通料子，比起衣着华贵、气势摄人的秦完来说，实在太过普通。
很自然，他们将苏牧忽略。
可现在……
二人脸上火辣辣，眼中闪过慌乱之色，没想到有眼无珠这个词，有一天会落在他们头上。
“苏……苏公子……我们……”二人说话更加磕绊了，“还希望苏公子……大人有大量，不要和我们一般见……”
最后的“识”还未出口，便被秦完喝止。
“闭嘴，若是扰了苏公子，我立斩你。”秦完完全就是一尊杀胚。
苏牧睨了一眼秦完，轻轻摇了摇头。
“将他们驱逐就好了。”苏牧轻声道。
秦完点头，像是拎小鸡仔一样，一把提起两人，朝着村口走去。
“苏公子，您身份尊贵，大人有大量，还请施以援手，日后我火灵冬天，必将感念公子大恩。”
二人奋力挣扎，可是根本挣不开秦完的手。
“苏公子，您有这个能力，若是依然不救，日后若是传出……”二人不甘心，再次开口。
可话才说一般，便撞见苏牧的眸光。
深寒，像是死神的眸子。
一刹那，二人只觉得脖子处吹过一阵寒风，身子不由自主地一个哆嗦。
苏牧起身，淡然地看着这两人：“我有这个能力，就一定要救么？”
两人一怔，能力越大，责任越大，自古如此啊。
可是，苏牧的话语，却像是一盆冷水，对着他们当头浇下。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能力大的人，不管遇到什么事，就都要出手么，哪怕有可能殒命？”
苏牧眸子很冷，他一直都觉得，这一句话，其实道理不大，更有几分弱者对强者道德绑架的味道。
苏牧眸光微冷，可落在浑身是血的二人身上，却像是世间最利的刀锋，刮得脸皮生疼。
“再说，就算我接受能者多劳这句话，也没有救你的原因。”
二人面色一变，明白了苏牧这句话中的含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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