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洋说话的声音不大,却让山民们的心悬到了嗓子眼儿里。
他们不可能不担心留在村落当中的老人、女人和孩子。他们这趟出山,也是为了保住祖先留下的土地,让自己的子孙继续在这里繁衍下去,而不是想要去争取其他的东西。
“茂梁,怎么办?他们真得会到村子里面去吗?”
“茂梁哥,咱们是不是得赶紧赶路了?他们要是进到村子里面,那咱们留在村里的人可就要遭殃了。”
“你们都别急!咱们都走到这儿了,很快就会回到村里去了。”徐茂梁在安抚山民的同时,自己的脸上则挂着焦虑的表情。在临下山前,他的女人就要生了。这次,他们着急赶回山里,一是因为他们听说赵家要派人进山,二则是他要回来照顾待产的女人。
“我们怎么能不急?你就是不考虑我们,也得想想红玉嫂子吧?”
红玉?对陈洋来说,这并非是一个陌生的名字。他认得那个女人!当初,他跟着爷爷进山采药时,徐红玉曾经跟着他的爷爷学过医。
在他的记忆里,徐红玉那可是一个美人坯子。
如果他不是年龄太小,兴许就会跟苏晓茹迷恋他一样,迷恋上徐红玉。
陈洋的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目光当然也就向着徐茂梁的脸上望去。他发现自己面前的这个中年人不光头脑灵活,而且还是蛮有艳福的一个。
“她……”
徐茂梁只说出一个字来,嘴里就倒吸起气。
迟疑了一下后,他方才紧攥着拳头低喃道:“她不会有事儿的。”
可陈洋看得出,他的心里肯定在为徐红玉担心了。毕竟陈洋可不知道徐红玉将要临产的事情。
“茂梁哥,咱们还是快点儿走吧!我觉得咱们还是抓紧回村的好。”
山民们看到徐茂梁迟疑的模样,却依然还是这样催促道:“你可别忘了咱们在路上的时候碰到过他们的同伙,当初他们是怎么对待咱们的。”
徐茂梁没吭声,只是把头默默得点动了起来。
显然他已经被山民们说动了!如今在回头坳村里毕竟有他的女人,而且那还是一个将要生产的女人。
“走!我们快走。”
徐茂梁低声应对着,目光却向着陈洋这边看来,“陈先生,我们村子里面有事儿,我就不跟你们一起慢慢走了,我们必须及早赶回到村落里面去。”
“茂梁哥,那你们路上小心。”
陈洋原本还想再多说上两句,可当那些话到了嘴边时,他却觉得自己再说什么都没有用了。他看得出来,徐茂梁和山民们肯定不会听他的话,他们一定会着急着赶回到村子里面去。
“好!多谢关心,我们走。”
徐茂梁边说边把手臂挥舞了起来,山民们立刻就快步向前奔跑了起来。看他们在谷道上快步如飞的样子,那真就象是如履平地一样。
“阿洋,他们丢下我们就这么走了啊?”
赵娜看到山民们离开,迈步走去陈洋的身旁低声呢喃。
陈洋听了,便把目光向着赵娜望去,“那里毕竟是他们的家!我想要是我们的家被人毁掉,你也会着急的。”
“我们的家?”赵娜关心得显然不是山民。
陈洋笑笑没去接她的话,而是故意岔开话题道:“我看前面的路已经不是那么崎岖了,咱们是不是也加速前进,尽快赶到村子那边去?”
“陈先生,咱们这么着急干嘛?”
可让陈洋没想到的是,之前一直催着赶路的董世初竟然第一个跳出来反对,“我看大伙都走了一宿了,现在都已经累了。既然咱们白天一定能够走到村子,那就不如在这里先休息一下再说了。难道你忘记咱们的队伍里面有很多女人了,她们可不象男人那么能走啊!”
董世初不愧是教授。
他摇头晃脑得说着,这话让人听着也很有些道理。
陈洋听了董世初的话并没有吭声,而是将目光向着其他人的脸上瞥去,他显然是想看看别人如何回应。
赵胜留意到陈洋向自己看来,立刻就咧开嘴巴道:“是啊!陈先生,前面那段谷道真是太难走了,我走过来都费了很大的力气,就更不用说咱们队伍里面的那些女生了。”
“对啊!陈先生,这条谷道的路真是太难走了。要是咱们再继续向前走的话,恐怕不等走到村子,咱们的人可就全都要累趴下了。”秦运通也在一旁随声附和,并把手向着学生那边指去。
此刻,学生们的状态的确不好。
他们已经累得东倒西歪得坐在地上,一个个也都是疲惫的模样。
陈洋看到这里,不由得叹了口气。他看得出来,众人都已经没有再继续前进的意思了。可就在这时,韩影的声音却从一旁怯怯得传来,“我觉得这样不好吧?要是咱们不赶紧赶去村子,他们再有危险呢?”
“危险?你觉得咱们去了,危险就解除了吗?”
韩影的话音未落,董世初就扯开喉咙反驳,那双原本就显得很突兀的眼睛,此刻更瞪成了牛铃一般。
“我、我只是那么一说。”韩影或许早就想到自己的话会招来这样的后果。她嗫嚅着回应头也低垂了下去。
“只是一说?难道你说话都不经过大脑吗?你也不瞧瞧咱们的队伍里面都是些什么人?难道你看不出这些学生都累得不行了吗?你是学校的助教,难道做什么事情就不能先设身处地得为学生想想吗?”
可不等韩影的话音落下,董世初数落的话就又传了过来。
她听到这些话后,双肩抽搐着身子也向里缩去。看她此刻的表现,就好象董世初在拿鞭子抽打她一样。
“好了!董教授,我想你们的话还是很有道理的。”
陈洋不想再看韩影被董世初数落的模样,便在大声说话的同时把脚步向着韩影的身旁走去。虽然韩影是跟他不相关的女人,可在这一刻他的心里却有了保护她的想法,“其实韩老师的话也不算错!难道我们累了、疲倦了,就可以见死不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