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越来越冷,冬季的到来让人变得慵懒。
左心儿窝在书房的美人榻上看书,榻上铺着柔软的貂毛毯子,甚是暖和。她今日穿了件素白色的长锦衣,裙摆处用锦丝绣着梅花枝一直延伸到腰部,梅花朵朵怒放。脖子上系着纯白色的兔毛围领,本来就生的美,现在看起来更像个仙女一般。
秀儿手里捧着一床厚厚的羊毛毯子过来。
“小姐,您盖上这个,小心着凉,您的身子才大好,别又闹出什么毛病来。”
“我哪有那么脆弱啊。”左心儿笑了,秀儿就是容易紧张。
自那天在竹林里见到那个登徒子……嗯……美男子,至今已有半月。秀儿再也不让她到竹林里去了,走哪也跟着。生怕那个莫名其妙的登徒子再突然的出现。应该说自从上次中毒大难不死之后,秀儿就时刻防备着,看谁都是坏人。
左心儿也顺着秀儿,不让去哪里就不去哪里,也没有什么非去不可的理由。不然那小丫头又得念叨半天了。有个人紧张自己,爱护自己,那感觉真好,就算那个人是自己的丫鬟。何况她也没把秀儿当丫鬟看待,以前如何她不知,现在她只知道只有秀儿全心全意的对她好。
但左心儿心中一直隐约记得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去做,却实在是想不起来。虽然秀儿隔些日子都会去把梁御医请来,说是号平安脉,看看那次的中毒有没有留下什么后遗症。其实失忆就是最大的后遗症。
秀儿觉得小姐现在就挺好,比以前开心快乐,每天都会笑,笑起来好看得不得了,日子过得也充实。小姐记不起来以前的事,绝对是好不是坏。
左心儿不那么想,她想弄清楚她到底忘了什么事,为何总觉心里空落落的,好似被人挖去了些什么,迫切的想。但是梁御医却检查不出她的身体有什么问题,就是瘦弱了一点。
其实现在算是好的了,以前的左心儿每日总是郁郁寡欢,食不下咽。要不是有秀儿在,每天劝着哄着,也不用等别人下毒谋害,估计现在早已是一杯黄土了。
梁御医查不出什么问题,左心儿就自己看医书查。医书都是秀儿去王府里的藏书楼拿的。奇怪的是,她觉得医书的内容她很熟悉,一册如此,册册如此。她便发现她其实是懂医术的,至于医术如何那就不得而知了。不过从她对那些数量庞大的医书的熟悉了解来看,估计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奇怪的是她问过秀儿,秀儿说她以前根本就不懂什么医术,难道这又是老天赐的?
说真的,七王爷府的藏书真多,单医书就几百册。莫非这七王爷还是个学富五车,才高八斗的才子?
左心儿也不再胡思乱想了,起身走出书房,秀儿立刻拿起披风跟了上去。
“小姐,您要去哪里?我陪您去。”
秀儿一边问一边帮左心儿把披风系上。
“也不走远,就去那边的树下走走。”
左心儿只是想出来走走,吹吹冷风,让自己头脑清醒清醒,捋一捋思路。
从这几日对自己脉象的观察来看,梁御医确实没有说假,自己的身体也确实没有什么问题。以前打娘胎里带来的毒也消失殆尽了,上次中的毒也没留下一丝痕迹。养了三个多月,因为娘胎的毒所破坏的五脏六腑也都好了。到底是什么原因致使失忆了呢,左心儿实在是想不出个所以然。
左心儿一边思忖一边在树下走着,一圈又一圈,想的入神。丝毫没有发现回廊后边的假山后面站着的男子。秀儿也没发现,她的眼里只有左心儿。
男子正是冥七,自那日起,王爷就让他过来盯着左心儿,都盯了半个月了,也没发现这七王妃有什么问题。平时就像深闺女子一般生活,下下棋,看看书之类。左右不过是尚书府送过来笼络人心的一颗棋子,且又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能翻出什么天来。况且嫁进王府都已经三年有余了,要出什么问题早就出了还等现在。而且天还这么冷,虽有内功护身,但也经不起连续冻了半月之久。看来等下回去还得去找厨房的李妈妈煮碗姜汤。再冻下去非生病不可。
冥七也不看了,转身向墨子琛的书房掠去,速度之快可以看出冥七的武功很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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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里,墨子琛听着冥七的汇报,事无巨细。
“医书?她还懂医术?”
墨子琛放下了手中的笔,桌上的画已经完成了,画上正是青竹院的荷花池,池边有个女子看着满塘残萎的荷叶发呆。那女子眉眼低垂,气质优雅,身型容貌和左心儿一般无二。看来墨子琛不单让冥七去盯着,他自己应该也亲自去看过,不然哪会画出此画。
当初父皇一道圣旨下来,他不得不娶,娶就娶吧,别人塞来的女人,他也照收无误了,再收一个又何妨。棋子吗?那些女人又能有几分本事能摸清他的底?娶回来摆着便是了,他就是自信,他也有资格自信。
把左心儿娶过门之后,就把她遗忘在角落了。或许他根本就没记住过,成亲也只不过是完成一个仪式。别说洞房花烛,连堂都没拜,迎亲队伍把新娘子接到七王府,就直接送去了青竹院。之后那个女子就再也没出现在他眼前过,任何消息都没有。他根本忘记了他当初下的命令,不许左心儿出青竹院,不许出现在他眼前。一见到她就想起与她成亲当日正是他母妃的忌日。给皇帝面子让她衣食无忧,也仅算是遵从旨意了。
没想到风水轮流转,造化弄人。那个女子现在出现在他眼前了,还是他自己主动窜上去的。
墨子琛讪讪的笑了。墨子琛笑起来很好看,如沐春风,欲化冬雪。
从暗卫收集的资料来看,那个叫左心儿的尚书府三小姐,从嫁进王府,就安静的在青竹院生活,不哭也不闹,连杜云娘和林清儿上门去欺凌也不理不睬,任那两个女人闹。不知是认命,还是等待时机。就那样平淡的过了三年多。直到前段时间,差点被人毒死。
看到左心儿差点被人毒死,墨子琛的心忽然揪了揪。他惊奇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他不知道有些奇妙的情绪在他心底悄悄的滋生了。
“她为何要看医书?”
“好像是因为中毒后失忆了,梁御医查不出原因。她便想自己找。”
“失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