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萝笑的诡异,好在没人看见,不然免不了被吓一跳。光露出白森森的牙齿,和滴溜溜转着的明眸。
卫萝想着要怎么出去,这两个婢女一直在这里,她也没法出去,甚至想,不如直接撞出去得了,反正她也已经名声狼藉了,不过好在她还有一丝理智,这才没有不管不顾地跳出去。
听见外面的说话声小了些,卫萝轻手轻脚地掀开遮住她的帘子,露出一个足以看见外边的小缝,却也不至于暴露自己。
男人的寝室和女子的寝室是完全不一样的,陆元池房里没有珠帘梳妆台一类的东西,装饰品也只有一道雨过天晴,山水画的屏风,屏风后边是书桌,陆元池便是在那里给自己写情书的。
想到这里,卫萝的脸微微一烫,先前还自己安慰自己说对他已经淡了心思,可此时看来不是淡了,而是她把那最真切的情感压在了心底最深处。
陆元池。
这是她至今为止唯一一个让她想要共度余生的人。
卫萝不后悔做的决定,她从不后悔,无论是做了什么决定,而她看见陆元池这般模样还是忍不住心疼。
一个女子的裙摆停在床前,碧绿裙摆像是荡漾着层层波澜,煞是好看。卫萝将帘子又
往上抬了些,看见女子的不盈一握的腰肢竟比那夜歌舞坊的妓还要纤弱几分。
“浮梦!”一道压低的声音响起,却是带了几分怒气。
原来这个女人叫浮梦,好啊。被她卫萝记住的人还从来没有几个有好下场。
卫萝在心里冷笑。
被唤做浮梦的女子不乐地嘀咕了两声,那个女子没有听清,而在床底下卧着的卫萝听的清楚。
“什么嘛,不就是个男人,你能看我还不能摸了不成。”
卫萝上忍住冲出去撂倒她的冲动,这女人究竟是怎么进的将军府,比她还要无耻。
像是察觉到有人在骂她,浮梦连打了几个喷嚏,揉了揉鼻子,俯身在陆元池的唇上留下一吻。
这些卫萝没有看见,但是看见女人微微向前倾的身子,多少也能猜到些,早知道她就不来了,这个陆元池身边根本不缺女人,她来凑什么热闹。
卫萝赌气。卫萝的怨念是会感染的,床上的陆元池仿佛感受到卫萝的怨念,闷哼一声“卫萝,卫萝,不要走。”
呆子。
卫萝在心里骂了一句,唇却不由自主地上扬。
“嗯公子,你弄疼人家了。”就在卫萝心情稍微好些的时候,那个浮梦又开始作妖,听这语气,这个呆子估计又把这个女人当成她了。
真是,她难道不是独一无二的么?陆元池怎么三番两次地把别人当成她?
“浮梦!”
浮生怒喝。她不过是去换了个水,浮梦又不安分了,公子还在病中,若是一个伺候不好,别说什么荣华富贵,只怕是没这个去享了。
而在浮梦看来,她浮生就是见不得人家好。小嘴一撅,总算是放过陆元池了,走到浮梦身边,将水盆用力地扣在桌上,看见浮生又要生气,得意洋洋地开口“浮生啊,虽然你我并无关系,可我呢还是想提醒你一下,一个女人应该做什么,有什么用你不会不知道吧?”
不知道最好,但是不要挡着她的路!
浮生眉头一拧,没有理会她,又出了屋子。
“不识抬举”。浮梦嘟囔了一句。
卫萝听的倒也觉得有意思,这还只是个侍女,连通房都算不得这就开始一副女主人的姿态面人了?到底谁给她的勇气啊。
可这世上偏偏就有这么一种奇葩,她过得不好就是别人挡着了她的路,她没有达到自己的目的也是旁人的过错,离她的目的稍微前进了一步那就目中无人,全世界老子最大。这让别人还要不要活了?
卫萝即便没有见到这个浮梦的脸,也觉得定然不是什么好东西,和穆梓莹那类人大抵能成为好姐妹吧。
浮生和这种人一起伺候一个主子也觉得自己是倒了不知道什么血霉,只希望她作死也不要拖上自己吧。
“你干什么!?快下来!”浮生从外边端来汤药,就看见浮梦竟然爬上了陆元池的床,和他不分你我地躺在一起。
浮梦轻蔑地看了她一眼,直到浮生上来推她,才狠狠拍了她一巴掌。
“我当然是做自己该做的事,我们的身份就是给主子暖被窝,我有错吗?”
“可他身上有伤,你是想让他伤口发炎溃烂,最后死掉么。”一道冷冷的声音从床底下传来。
“鬼啊!”浮梦惨叫一声,连忙从床上跳了下来,抱着浮生的腰,差点尿裤子。
卫萝黑着一张脸从床底下爬出来,随手抄了一个茶杯朝着浮梦的头上砸去,浮梦来不及呼唤就晕倒了,拖着的浮生也趴了下来,比起浮梦,浮生还有点意识的,只是看着卫萝黑着的一张脸,再加上一个茶杯就将浮梦砸晕了,还是有些畏惧。
卫萝淡淡瞥了她一眼,唇启合。
“聪明的话,你知道该怎么做。”浮生一愣之后才知道卫萝是跟她说话,连连点头。
于是卫萝就大摇大摆地从晕倒在地的浮梦身上踏过,回头看了眼睡梦中紧攒着眉的陆元池,脚下一踮,从哪里来,又回到了哪里去。
浮生就眼睁睁地看着卫萝跳上去,将瓦片一块一块恢复原状。再看看身边晕死过去,没有任何意识的浮梦,摇了摇头。
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那位应该就是最近在京城里极为出名的卫家小姐卫萝,似乎并没有传言中的那么不堪,又似乎比传言中还要大胆几分。
浮生毫不犹豫地起身,腿脚还有些发软,屋子里突然多了一个人,还是从床底下爬出来的,说不怕是假的。
浮生给陆元池换了块搭在额头上的毛巾,留浮梦独自躺在冰冷的地上,这是她自找的,没什么值得她去可怜的。
只知道做荣华富贵的梦,肚子里满是坏主意,哪里会有好下场。
浮生想起进来时看见陆元池额上搭着的毛巾,本来以为是夫人偷偷地来看他的,此时看来应该是那位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