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萝擦了汗听到他的话,心里挺高兴的,努力那么久有所成就被人认同,还是蛮有成就感的,脸上无力的表情都被点亮了一般,璀璨夺目,“谢谢啦,谢谢你的夸奖还有指点!”
无名只是盯着她的脸,没有多说。
卫萝一开始还有些不自在,随即想到什么,摸着自己的脸,表情变得有些怔忪,“你是不是也发现有什么不一样了?”不等他回答又自顾说道:“前些时候我还怎么在意,可是我近来发现这张脸,唔,隐隐有好转的趋势。”
“无名大人,实话跟你说,我觉得我的脸快要好了,我的容颜即将就要恢复了!”卫萝满眼郑重其事。
无名眯眼,觉得眼前女人和别的女人就是不一样。别的女人脸上要是有个红点都寻死觅活的,结果她还不想恢复容貌。
卫萝心事重重,在这样一个有点迷离的月夜,她对无名信任并且净重,于是满副心事,她都跟眼前男人说了出来。
不知过去多久,无名已经在她身边坐下,静静倾听,让卫萝一吐为快。
“你有没有想过,逃避并不是解决的办法。”卫萝说完以后,无名就开口说了这么一句,然后漆黑的眸对上她疑惑的眉眼,“主动出击,才能获得先机!”
“是这么个道理,可是进宫啊,不是开玩笑的,你想想,宫廷深闱,一个俏生生的女儿家进去了,死在里面都没人知道。”卫萝全身一抖,开始掰着纤指跟他细数进宫的恐怖之处。
“我们先说说这御前吧,皇上是这天下最大的主儿,他说话向来说一不二,你说我要是讨不了这位主子的欢心,岂不是要处处受人欺凌?三宫六院七十二嫔妃,天哪,三个女人就一台戏猛如虎,这么多女人搁一块,吵也能吵死!”
卫萝越说越带劲,越说越觉得是那么回事,脸色微微惊恐,“再说,皇上哪来那么多时间顾及到这些女人,女人一得不到满足了,就开始窝里反,各种内斗了,女人狠起来才叫可怕!下毒、陷害、小产……乱七八糟的事情,各种危险都潜伏在身边,整天应付这些,多累啊!”
卫萝想想就头大,“还有那个冷宫,一旦被打入冷宫,整个人生就凄凄惨惨了。”
无名见她一张小嘴喋喋不休,想象力丰富到可怕,一时有些无语,脸色也有些青黑,临了她说完了拍了拍胸脯,一副幸好没进去的庆幸模样,“你说是吧,无名大人!”
“你想多了。”无名总结,“人在未知的情况下,总会夸大对未知的想象,因为害怕,你就把你的害怕无限放大。但事实上,我不认为你会害怕。”
卫萝一怔。
“你和别人不一样,我觉得就算这些都会发生,你也能应付。”无名认真地看着她,卫萝眼睛直直的,有些错愕,“你真这么觉得?”
无名点头。
“其实这只是你的错觉而已。”卫萝脸色有些讪讪的,“我不过是一个无德无能,没什么出息和追求,只想安安分分过我的小日子的普通女人。”
无名没有再说,巧妙地转移了话题,“其实我更想说的是当今陛下。”
卫萝露出感兴趣的表情,“他怎么了,我倒是不了解。”她只是本能的对进宫抗拒,至于当今天子,她还压根没怎么在意。
“陛下英明神武,所做之事无不令百姓满意,陛下一心为民,整改田粮税率,从不苛捐杂税,陛下咨诹善道,察纳雅言,任才唯用,绝不姑息养奸。”无名一板一眼,说了不少,语气相当认真。
卫萝越听越惊讶,就差没抚掌夸赞,“陛下乃当世明君,百姓之福啊!”
无名就笑了,正要开口,就听她说:“可是跟我有什么关系呢?他再好,他的身份注定是我不喜,我这个人就怕麻烦,宁愿躲着点,也不想自寻死路往上凑。”
男人听到这里眸光浮浮沉沉了起来,“其实我觉得你有母仪天下之相。”语不惊人死不休,卫萝要是在喝水,绝对会一口喷出来,有些古怪地笑了笑,“我还天生的凤命,谁娶了我就能一统天下呢!”
无名身上气息渐渐严肃了起来,吓得卫萝连忙解释,“我随口掰的,你还真信了啊,反正我对皇宫唯恐避之不及,现在我的脸要好了……”
“恢复容颜不是一个预示吗?也许天意如此,让你进宫。卫萝,我且问你,你为什么要勤练武功?”
卫萝想也没想,“自保,保护我想保护的人啊!”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的脸色和眸光是那么的坚定而充满韧性,叫无名不敢小觑,也认定了她,“所以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能入主中宫,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谁也不能再动你!你想要的,你想保护的,你所在意的,因为你的身份地位已经足够高,你都有能力实现!”
卫萝眉目染着月华的清霜,一时陷入呐呐无言的状态,无名说得没错,她的想法也没错,他们两人在面对同一件事,所选择的解决方式和态度不同。
卫萝觉得自己要被他说服了,这让她有些抗拒,她向来是个说一不二的人,想法很难被别人影响,然而今夜,无名三两句话,就要把她推入万劫不复之地。
可她偏偏无法反驳,无法抗拒,又无法抑制心里的蠢蠢欲动。
无名见她脸色就知道她有把自己的话听进去,有的话说多就不好了,该说的也说到了,剩下来的需要她自己想清。
“好了好了,你说的我都会认真考虑。”卫萝挥了挥手,驱散这个话题给人带来的沉重氛围,“你有酒没?我现在很想喝酒!”
无名干脆利索地从腰间取下一个酒壶,还没开口,就被她一把扯去,动作颇为粗鲁地拧了盖子,仰头灌了一口,“噗!”
无名静静地看着她,月光下,神情自然动作真实的女子微眯了一双清澈漂亮的眸子,呛得脸色通红,美酒从细嫩的下巴下滑,水色迷离,肌肤晶莹,美得令人窒息。
“咳咳咳,好辣,太辣了,这酒我不能喝!”卫萝抗拒又谨慎,孤男寡女共处一屋顶,她要是喝醉了酒说错了什么话就不好了。
无名将酒接过来喝了两口,又听她叹了口气,开始絮叨起来。
今夜,似乎相谈甚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