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
客厅里，江奕彤和赵师兄远远地坐着，谁也没有说话，见她回来，齐齐抬头看向玄关的方向。
顾惜诺抓了抓衣角，笑笑，回到客厅招呼两人。
植皮手术开始前，因为江奕彤坚持不用麻醉而陷入短暂的僵局。
但短暂的僵持过后，一切顺利。
顾惜诺因为不忍心，在手术开始的后上了楼，所以她也不知道赵阳武从哪里给她植皮过去腹部的伤口上的，直到手术结束赵阳武上来叫她，她才从书房里出来随他一起下了楼。
江奕彤靠坐在沙发里，脸色比之前还要惨白。
昨晚她熟睡后，顾惜诺有动手给她卸妆，因此素颜着的一张脸脸上每条血管都清晰可见，在苍白的脸色映衬下越发青紫。
“你还好吗？”顾惜诺还是有些担心，毕竟她的伤口缝合后起码有过两次以上的撕裂。
如今又直接植皮，其中的痛楚可想而知。
江奕彤食指指尖轻轻抬起敲了一下，几下折腾下来，她已经没有力气说话了，只能用这种最原始的方法和她沟通。
顾惜诺见状只好先和赵阳武进行沟通，“谢谢师兄，手术费多少钱，我付你。”
“不是什么大手术，你看着给就行。”赵阳武扯了脸上的口罩，开始动手收拾自己的东西放回行李箱里，目光不似刚来时的热切，甚至都没有看她。
顾惜诺听他这么一说，心里便安了许多。
这么轻描淡写地说着不是什么大手术，说明师兄对于江奕彤身上的伤并没有什么好奇心，他仍旧保持着良好的医者素质，并不多问。
“谢谢你。”不管是上门做手术，还是遵从她们的意愿替她们保密，顾惜诺都得感谢他。
赵阳武将行李箱拉链拉上立在一旁，再抬头看向顾惜诺时神色已经恢复正常，他笑容温和，像极了在学校的时候那副师兄照顾师妹也是应该的神情，“不过是两年没有工作上的交集而已，但彼此也都保留着联系方式，怎么突然客气起来了。”
顾惜诺抿抿唇，没接腔。
确实，两人的微信一直都有保留着，即使很少联系，彼此也是能够从对方为数不多朋友圈动态知晓对方的生活的。
就像，她之所以第一时间想到找他帮忙，就是因为在朋友圈里看到他曾经拿过无数次整容界的技术奖项，以及他前两天在朋友圈说很快就结束学术交流回国的行程。
信得过且技术过硬的，她的朋友圈里也就只有他了。
她笑了笑，从裤子的口袋里掏出季扬早上给她的钱包。
黑色的真皮网格拉链包，看着不厚实，却及能装，所以当顾惜诺打开看到那里面放着一捆完整的一万块的大钞以及几十张散钞的时候，她是惊讶的。
她以为像季扬这样的人，钱包里应该是现金没有什么，很多各种会员卡银行卡的之类的东西。
谁知刚刚相反。
顾惜诺将那完整的一捆大钞拿出来，问道，“这个够吗吗？”整容手术的收费标准她并不清楚，不过小区的电梯旁就有柜员机，银行卡的密码季扬也发了过来了，如果不够的话，她就再下去取，挺方便的。
赵阳武看着她一副拘谨的样子，直接将那一捆钱拿过去，抽了七张出来还给顾惜诺，剩下的倒也不和她客气直接放进了自己的裤袋里。
“又忘了？”他轻笑，似是想起过往什么有趣的事情，“给医生的前不能给整数，怎么总是记不住。”
顾惜诺尴尬地笑了一下。
是啊，离开医学系统一段时间，一些不成文的规定倒是忘了。
在习俗迥乎的西方，三是一个非常神圣幸运的数字，几乎被所有民族尊重。
西方人认为世界由三位神灵统治，主神朱庇特手持三叉闪电，海神尼普顿使用三叉戟，冥神普鲁托牵着三条狗，除此之外，命运女神、复仇女神也各有三位，可以说“三”影响了整个西方文化，因此在西医里，人们对于数字三也同样敬佩。
很多时候，西医无论做什么都会下意识地往三上面靠。
所以当顾惜诺看着赵阳武数着七张大钞交还给她的时候，不但不觉得他迷信，反而觉得无论什么时候都牢记这一准则的师兄，心善人和。
“以后一定记得。”顾惜诺将钱给放回去，点头保证。
赵阳武给她一个但愿如此的表情，嘴角微微弯着，倒是没再继续说教，“你曾经也是一名优秀的外科医生，术后的相关注意事项应该也不用我和你说了吧，如果有什么问题再给我电话，这半个月都会在国内。”
他提起行李箱，作势告别。
顾惜诺点点头，“知道，如果有需要的话，一定会再麻烦师兄的，到时候您可别嫌弃我烦。”
“不会，只要是你叫，就不是麻烦。”尽管需要调整行事历来配合，但只要是她的事，他都不觉得麻烦，并且很愿意为她效劳。
顾惜诺抿抿唇，“我送你。”
赵阳武提着行李箱任顾惜诺将自己送到电梯口。
电梯匀速上升，很快就抵达了十八楼，他带着东西进去，与顾惜诺一米之隔。
“师兄。”电梯门彻底合上之前，顾惜诺开口叫了一声。
赵阳武抬手将就要合上的门给重新挡开，眼眸中透露着几分期盼，似是想要听听她叫住自己的原因。
顾惜诺将他眼底的神色尽收眼底，她鼓了鼓勇气，尽量让自己语调轻松，“师兄，我结婚了。”
赵阳武神色黯淡下去，很快又恢复一副和煦的样子，“是早上那位季先生吗？”
“嗯。”
“恭喜你，新婚快乐。”
顾惜诺心底还是有几分愧疚，“……谢谢，也希望你能幸福。”赵阳武喜欢她她是知道的，也知道他这几年一直单身，虽然两人没有直接联系，但老同学群里，她平日窥屏也总能看到大家对他们之间的事情津津乐道。
这份喜欢很厚重也很感人，可她是个自私人，喜欢和爱都只能给走进她心底那一个人，分不了给其他人。
所以，对不起了，赵师兄。
赵阳武轻声祝福，“你也是，要幸福。”说完，抬手合上电梯门，毫不留恋地离开。
顾惜诺目送电梯门上的数字倒数为1，转身回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