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次日清晨
季扬起来第一件事就是通知沐风将今天的训练内容改为索降拍摄。
他洗漱出来看了眼仍在熟睡状态的顾惜诺，动身前往拍摄场地去做检查工作。
索降，是从高空到地面作战的一项重要运行方式，一般需要武装人员从悬停在低空的直升机上降落地面，或者是高楼大厦的顶层进入指定楼层进行作战时通过一根软绳滑到地面上的着陆方式。
如若把软绳换成绳梯，就称之为梯降。
这种作战方式最先发明于苏联。
后来被各国军警单位纳入日常训练个实际作战当中去。
常见的索降方式包括定点索降，背绳索降，飞身索降和倒立索降等等，而今天他们所要拍摄的就是这其中的所有的项目。
顾惜诺扛着几台摄像机来到现场，发现五层高的楼顶天台上已经站满整装以待的士兵们。
季扬给她递来一个已经调试好频繁的对讲机。
她接过试了试音，以最快的速度架好两台摄影机的位置，然后调试镜头，确保两台机子在工作的过程中能够全面地捕捉到他们的运动轨迹。
另一台负责抓近景的摄影机也是被她挂在带子背在了后背。
“我这边准备好了，随时都可以开始。”顾惜诺往返再三确认两台机子没问题后，冲季扬比了个ok的手势，让他通知上面的人准备开始。
季扬抬手冲天台做了个手势。
顶层负责指挥的沐风也回了个手势表示收到。
顾惜诺站在一号机身后，弯着腰观看镜头，一手扶着摄影机一手握着对讲机。
季扬则帮她控制二号机。
“实拍第一条，现场倒计时三秒，一、二、三开机。”
顾惜诺干净利落的指令透过对讲机清晰地传到现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一个个全副武装的迷彩身影从天台上整齐划一滑下，动作规范得简直可以搬上教科书做教学案例。
一群专业的人用心地做一件事总是顺利的。
可恰恰是这种来得太容易的顺利反而让镜头后的顾惜诺眉头紧锁。
“暂停一下。”
她抗拒不了内心的诉求，按下对话键叫停拍摄，随即冲各个方位的人员打了个停止的手势。
季扬也挥挥手，让还在天台上准备第二种降落方式的人员原地待命。
“怎么了？”他走上前问道。
顾惜诺快进地看着手中的片子，摇摇头，“这样的镜头拍不出身临其境的感觉，就好像……好像在时空之外理智地看着镜头里的人在做着一件有意义的事，却激发不了任何一点共鸣。”
她咬了咬唇，抬头问他，“你明白我说的什么意思吗？”太过抽象的镜头描述，她怕他不懂。
“明白。”季扬点点头，“所以你打算怎么拍？”
顾惜诺看着他早就看透你了的眼神，有些犹豫，斟酌开口，“这样的视觉效果和我们之前拍摄的那几个部分是没法融合的，像是一个梦境，不真实，而且很突兀……”
说完，她的双眼已经明显有了期盼。
季扬无奈失笑，“说吧，怎么拍？”反正他已经习惯她在拍摄的过程中总会有一些额外的东西加入进去，今天这个，他也料定是如此。
“你教我索降。”顾惜诺目光坚定，语气郑重。
“我想上去近距离取景，我知道这很不可思议，对于我来说也有很大的难度，但是没关系，我可以学，我们不是还有三天的时间吗，你放心我学东西很快的，今天肯定能拍完，不影响明后天的视频整理和剪辑出样。”
她那信心满满信誓旦旦的样子，着实让很多人无法拒绝。
但季扬现在不在其列。
“不行。”
他义正言辞地开口打消她心里的念头，索降是高空作业，一般人需要一个礼拜的适应，然后才能进行正规的培训，并且长达三个月后才会达到合格的水平。
“行。”
“不行！”
“……你让我试试。”顾惜诺扯着他衣袖，就差嗲着声撒娇了。
可关乎到她的人身安全，季扬想得比较多，就算是撒娇也没用，他一样毫不留情地拒绝。
“那就取消这个项目的拍摄。”
他有他的坚持。
“不行。”顾惜诺急了，“少了这个项目就不完整了，我不可能让一个不完整的作品出街的，你想都不要想。”
“那就打消你心里的念头。”
顾惜诺“……”
看着油盐不进的季扬，顾惜诺狠了狠心，背着身上的相机就往楼里跑，一路冲上天台。
天台上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叫停，也不知道为什么嫂子和老大说着话就跑上来的众人一脸懵状。
顾惜诺大口喘着气，扯过一旁多余的长绳和八字环递给同样风中凌乱的沐风，断断续续地说道，“沐风，教我用这个。”
“这……”沐风余光扫到已经无声息地站在顾惜诺身后的季扬，为难地看着她，“嫂子，不行啊，这不合规矩。”
顾惜诺气息逐渐平稳，她咽了咽口水，说道，“规矩是什么？是死板到底不知变通吗？再说了，你对你们的装备不放心吗，做好安全措施和动作规范能有什么大问题？”
“嫂子，队里老大说了算，您别为难我啊？”
再说他们哪是对设备不放心，国家的设备他们放心着呢，他们不放心地是冒冒然让她一个没经过培训的摄影师吊下去会出事好吗。
“季扬那个大叔我能祈祷他思想跟得上时代吗，一板一眼油盐不进。”
沐风看着她身后油盐不进的正主已经黑了脸，犹豫着要不要提醒她一下。
顾惜诺已经发现了异样。
因为他们都看着她身后的方向辛苦憋笑。
她转过头，看到季扬在自己身后站着，她哼了一声，谁也不求，自己动手穿戴。
季扬目光一沉，上前去抓她手中的绳索。
“放手。”
“放手。”
两人异口同声一齐厉声开口，声音大得吓得众人心尖一颤。
顾惜诺用力拽了拽，奈何跟前的人纹丝不动，她自己还差点摔倒。
“放手，换好衣服我给你穿戴。”
到底是不放心也不忍心拒绝，季扬捏着她腰间的绳索冷着脸说道。
语气却好了几分。
顾惜诺笑了笑，松手道，“好。”
看着她脸上得意笑容，季扬深知，自己又上了她的当了，可当众答应的，又不能返回。
这丫头怕是一开始就打着这样的主意跑上来的。
没想到他也会有栽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