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嘶……”
顾惜诺倒吸一口气，可可也被吓得惊叫出来，“诺阿姨，你割到手了。”
吴小莉皱着眉，似是有些不悦。
季扬看到她手上，也顾不上说什么，大步走到她跟前抽了几张纸巾将她的指尖包住然后带她去浴室用干净的水清洗伤口。
伤感沾染动物血液细胞，如果处理的不好，一大堆隐患。
所以即使被季扬抓着手在水底下翻开破损的肉来清洗又被他出去提了医药箱进来倒上过氧化氢水清洗，明明疼得只得咬紧牙关不叫喊出来，她还是丝毫不反抗地让她处理着。
当然，这其中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她注意到了吴小莉的存在。
不知道为什么，顾惜诺就是不愿意给她留下不好的印象，生怕她觉得自己娇气从而看轻自己，觉得她也应该像季扬的婶婶林朝英一样适宜居家过日子。
她的心不在方寸之地而在广阔的世界各地。
想到这，顾惜诺唯有咬着唇，闷声受着。
伤口清洗干净，季扬取出一瓶云南白药给她倒在伤口上，药物刺激下顾惜诺终于忍不住闷哼出声。
季扬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把她受伤的手指放到嘴边一边催气一边安慰道，“没事，忍一忍。”
鲜红的血液很快就湿透伤口上的云南白药，以肉眼可见的程度一滴一滴往下滴。
可可吓得脸色发白。
季扬和吴小莉的脸色也好看不到哪里去，这样的流血程度，血小板明显不健康。
季扬皱着眉，她是见过顾惜诺受伤的，六年前的她并没有如今这样血止不住的情况，所以……这六年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放弃做医生改行做起摄影师来？
一个个疑问如雨后春笋齐齐冒出。
他抬眸看着脸色发白的顾惜诺，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顾惜诺后背直冒冷汗，眼眶通红，已经疼得完全说不出话来来。
吴小莉及时开口提醒，“把药物冲掉给她缝针。”
经吴小莉提醒，季扬当机立断给她再次清洗伤口，然后以最快的速度从医药箱里取出麻醉剂给她进行局部麻醉。
此时此刻，他很庆幸家里的医药箱里什么都有。
小小的伤口被缝了三针，血总算是止住了，顾惜诺依旧脸色发白，说一句话都困难。
季扬收起工具，将她受伤的手指用纱布包起来把她带回客厅。
可可这才敢放心呼吸。
小丫头心底蓄满愧疚，都怪她，如果不是她要学解剖，诺阿姨也不会弄伤手。
顾惜诺坐在床边，季扬转身去收拾残局，可可在顾惜诺和吴小莉身上来回看了看，有些踌躇不前。
微微回神的顾惜诺张了张嘴，叫了一句，“奶奶。”
吴小莉点点头。
场面一度安静得尴尬。
季扬收拾好东西出来把桌面上的田鸡还有工具也一并清理干净，可可咬着唇往顾惜诺身边靠了靠。
“凝血功能不好？”
半晌后，吴小莉提出疑问。
顾惜诺轻轻“嗯”了一声，脸色还有些发白，倒不是吓得，而是被云南白药的药物成分刺激导致，刚刚情况紧急，忘了说自己不能用这一款药。
每次用都心悸、头晕和恶心。
凝血功能不好，常规止血药不能用，所以这些年尽管她走南闯北的，即使磕磕碰碰难免，却也会尽可能地不让伤口破损流血。
季扬收拾好一切，进厨房给她调了杯糖水递给她。
“谢谢。”干白的唇角微微弯起。
季扬抬手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脑袋以示警告，和他不用客气。
这一难得举动倒是让一旁的吴小莉觉得挺欣慰的，这个老头子嘴上一直念叨的顾家丫头确实能够让向来清冷的季扬多一些温暖。
“家里都有什么菜？我给你们做饭。”吴小莉坐了一会，起身问季扬，季扬接过顾惜诺手中的杯子，说道，“我来做吧。”
吴小莉置若罔“进来帮忙。”
顾惜诺和可可看着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厨房门后，互相对视一眼吐了吐舌头。
可可这才敢放松下来，冲着顾惜诺笑了笑小声问她疼吗？
“不疼。”顾惜诺摇摇头。
如果不是药物刺激，这样的伤口对于她来说也不足够够用疼这个词来形容。
可可明显不信，弯着身子给她呼呼。
顾惜诺抬起没受伤的手揉了揉可可柔软的黑发，也小声说道，“可可，你妈妈给你回信息了吗？”
“没呢？”可可撇着嘴，有些不开心。
顾惜诺看着对门依旧紧闭的大门，叹了口气。
小小的可可多么像曾经的自己。
爸爸保家卫国一个月见不到一次，妈妈医院工作又忙经常加班手术，家里除了家政阿姨之外，大多数时候她都是自己一个人在家。
许国再难许家。
这个道理，她从小就明白。
“要不可可给妈妈打个电话吧？问她回不回来吃饭。”
可可有些犹豫，“会打扰到妈妈工作的。”
顾惜诺心头堵堵，斟酌道，“那可可给妈妈留言吧，告诉她你在诺阿姨家，等她下班的时候不用去阅览室找你，直接回来就行。”
可可点点头，拿起自己的小手机给王子晴发语音留言。
信息发出去后如同石沉大海。
晚饭的时候，可可已经没了可以学习解剖的那股兴奋，低着头闷声吃饭，菜也不怎么夹。
饭吃的差不多，季扬提出带可可出去走走，家里剩下顾惜诺和吴小莉两个人在家。
收拾好碗筷，吴小莉正经八百地跟顾惜诺谈起了生孩子的事情。
顾惜诺听得双耳通红。
“你们两什么打算？奶奶虽然不是迂腐传统的老人，但也希望家里人丁兴旺，季扬过完年就三十了，奶奶知道那孩子尊重你的意见，你怎么想？”
“……这个问题我们还没讨论过。”
顾惜诺找不到话来回答，只能说应付着说道。
事实上他们两何止是没有言语讨论过，就连……身体讨论都没有。
哪来的孩子……
这个问题明显就是个坑嘛，无论她怎么回答都不对，难道让自己直接和她说，他们连夫妻之实都没有？
抱歉，她开不了这个口，也没那么厚的脸皮去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