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我不知道一会儿会发生什么,还是让他们几个赶紧回宿舍去,平地起了一阵诡异的大风,人都有些站不稳了,大树在狂风里疯狂的摇摆,我闻到一阵血腥味。
太和还是一副不紧不慢的样子,我抬头看向天空,说来也怪,乌云只集中在我们学校的上空,出了我们学校没多远便没了,g市的霓虹一切如常。
已经快十一点了。
“轰隆!”
一声响亮的惊雷过后,乌云中出现了红色的闪电,几位跑得较慢的同学驻足观望,指着云层里说:“你们看,那红色的闪电像不像一朵巨大的花。”
彼岸花?!
我再仔细看了看,细长的花瓣团在一起,那不是彼岸花又是什么。
闪电在乌云中组成的变化看上去十分壮丽,却给人一种很强的压迫感,太和终于站起身来,说:“时间快到了。”
一个人影从大门前走过,我回头看时,正是那个穿着中山装的男人,他单手抱着孩子,迅速朝着学校的中心走去,我拔腿就追,无奈那那人看似是在走路,我撒开两腿却怎么都追不上,此时校园内几乎没什么人了,我一直追着他到了孔子像的旁边。
他站住了,回过头来朝我诡异的一笑,缓缓松开了抱着孩子的那只手。
“住手!”
我大喊了声,看到孩子忽地朝地上摔去,可还没摔到地上又猛的升了起来,一直升到半空,我看到在孩子的身下也有一朵红色的彼岸花在托着他,他的身体在夜色里发出莹莹的绿光,同时我的耳畔响起一种奇怪的叫声,音频很高,听得我牙龈都痛了起来。
忽然,托住孩子的彼岸花忽然爆发,迅速开出无数的花,从孩子的身下铺开朝着四周蔓延,它开到我脚下时绕开了我站着的地方,连树身上墙上都没放过,我看着满眼的红色有些晕,照着这个速度,很快整个校园都会开满了彼岸花。
这似乎不是最严重的问题。
我看到一些人踏着彼岸花朝我们这边走来了,其中有几个面孔我比较熟悉,就是前阵子为了抢老婆饼而打架的几位同学。
除了他们,至少有上百人,他们头顶都开着一朵彼岸花,目光呆滞,脚步轻飘,行尸走肉一般走着,慢慢走到了眼前,以婴儿为中心站成了一个圆,低垂着头不动了。
中山装男人从怀里扯出一块黑色的布,上面用金色线绣着一些符文,在他迎风开始摇晃那块黑色的布时我就知道不好,这分明就是招魂幡,用来招魂的。
不一会儿,围绕着婴儿的半空中渐渐出现一些白色的影子,都是一些没穿衣服的妙龄女子,我在老婆饼的店里看到过她们,她们都死了,她们的肉被做成饼买给了这个学校的学生,而这些学生跟着彼岸花的味道又来到了这。
人群里,我还看到了刘光伟、张源……还有不少我熟悉的同学。
那些女子蜷曲身体浮在半空中,从她们的身体内有一股白色的线连接到那婴孩身上,婴孩的绿光愈发亮了,托着他的那朵彼岸花越来越大,越来越大,渐渐的出现了一个晕开的漩涡,我从漩涡里明显可以看到有许多骷髅一般的人正在朝上爬,它们的身体都如枯柴一般,可眼里的贪婪却是那么明显,它们并没有任何可以攀爬的东西,都是踩着和自己差不多的玩意儿堆出的小山爬着。
我想起了蝼蚁。
可又想起了人性。
在世上又有多少人是这样的,踩着同伴的身体不断的朝上爬,欲望驱使他们无论用什么样的手段都在所不惜……
“知道这是什么吗?”
身旁忽然有人说话,惊了我一下,回头看时,是太和。
他说:“人有七罪宗,分别是暴食、色欲、贪婪、暴怒、怠惰、伤悲、自负或傲慢,这些人都是死于七罪宗,他们不能按照正常的方式去投胎转世,只能在无尽的地狱里等待一个机会。“
“机会?”
“对,像今天这样的机会,没有任何能攀爬的东西,谁的欲望最盛,谁最狠,谁就能从那个缺口爬到人间。”
在那座山的底层还有不少的骷髅聚集过来,山越来越大,爬到顶端的骷髅几乎快要够到那个漩涡了……
我问:“它们都已经死了,爬出来又能怎样?”
太和说:“到了人间,只要有欲望它们就能生存。”
“它们是靠吞噬人的欲望而活?”
“不!”太和的表情凝重起来,他说:“它们吞噬的是所有欲望的人。”
这句话吓到我了。
只要是人,就有欲望,太和是个和尚呢都还天天想着吃烤肉,这么说只要那群“骷髅”爬出了那个洞口,那么人间就会变成地狱。
不行,得封住那个缺口。
我说:“你怎么不想办法阻止呢?”
他瞅我一眼:“你觉得我有那能耐吗?”
“那你叫我到这来干嘛,看好戏?”
太和又瞅我一眼,说:“我不能,你能啊。”
“开什么玩笑,你是我师父,你都做不了的事我能做?”
他笑了笑:“有些事情师父不能做,徒儿才能做,你还记得彼岸花的故事吗?那个花叶永不相见的传说?”
那是“死神的右手”跟我说的故事,难道师父就是“死神的右手”?
虽然他们都同样的让我想胖揍一顿,但我觉得他们不是一个人,可是师父为什么会知道这个传说,眼下彼岸花已经开满了整个学校,莫非只要彼岸花的叶子出现,那花就会尽数谢掉,而那些因花而着魔的人们也都会清醒过来?
太和说:“召唤叶之妖吧。”
“怎么召唤?”
“你是不是蠢啊,用你的四币罗盘啊,你的罗盘不是什么都能找到吗?叶之妖一直都是跟着花之妖的,你只需要用罗盘把它找出来就行。”
这么简单?
我从书包里拿出四币罗盘,闭上眼睛开始默念叶之妖,三声之后,从那婴儿的身下竟然抽出一丝绿色的叶子,渐渐的伸长,同时托住婴儿的那朵最大的彼岸花以很快的速度枯萎下去,婴儿身上的绿光也减弱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