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此,陈凡实在无话可说了。
他还能说什么?说人家对他不怀好意!或者说人家对他有什么企图……虽然他心中仍有疑虑,可直到目前为止,这两个和尚却对他没有丝毫恶意,相反倒带给了他天大的好处。
陈凡行事虽然受儿时影响向来有些偏激,但他却绝对是个知恩图报的人,虽然这个叫大觉的白眉老僧不图回报,但他知道,人家这份恩情可大了去了,将来自己能不能还上还真不好说。
心思七弯八转下,陈凡也只能郑重地向老僧行了一礼,感激之意溢于言表。
白眉老僧却也没有矫情,于情于理受陈凡一拜都不算过分,可他身旁的神秘僧人却是眉头一皱,紧接着又舒展开来,伸手对着陈凡就是一捻,似从他身上发现了什么气息一般,此时僧人眼中已满是笑意。
“呵呵…缘分,真是缘分啊!”
听僧人如此说,白眉老僧不由一愣,陈凡更是心下一紧,实在是这神秘僧人给他的压力太大了,这僧人貌似平和的外表下,隐藏着一股睥睨天下的锋锐之气,似有似无的令人防无可防,浑不像白眉老僧那般平淡柔和,令人心生孺慕。
神秘僧人见陈凡紧张之情便即呵呵一笑,道:“你可识得聂青儿?”
陡然听僧人提起聂青儿,陈凡脸色就是一变,聂青儿的存在,除了他的几个兄弟外,外人根本不知,这僧人是如何知道的?
聂青儿自从与陈凡认了姐弟后,现在可说已是陈凡最亲的人,不管任何人以何种理由想要伤害她,那绝对要承受陈凡不计代价的疯狂打击。
“别紧张…”见陈凡眼珠子都要红了,神秘僧人不由苦笑一声,“你既然这么在乎她,难道没有听她提过鬼修法门儿的由来?”
“啊…”神秘僧人一句话似点醒了陈凡,“您…是当初的那位高僧!”
此时陈凡已经反应过来,这神秘僧人必然就是当初传授聂青儿鬼修功法的恩人,也或许只有这位高人,才会从自己的气息中感知到聂青儿的存在吧。
对聂青儿有恩,自然就是对陈凡有恩,对这位救了自己姐姐的恩人,陈凡感官自然不同,能不羁世俗大忌,对一个鬼类施以援手,那这个人的品行会错么!
因此,陈凡已是郑重其事的向僧人拜了一拜,“多谢高僧对家姐施以援手!”态度无比恭敬。
神秘僧人对陈凡虚扶了一把,随即点头道:“看来那丫头终于苦尽甘来了啊!”
神秘僧人之所以如此说,那是因为他对当年之事知之甚深,也正是他告诉聂青儿,将来自然会有人助她复仇。而僧人上山遇见陈凡时便感觉其气息有异,只是那时匆匆而过,他没有仔细分辨而已。
白眉老僧此刻却微笑点头,“没想到我昨日心血来潮中冥冥而请的客人,竟然与我们有这么深的交集,看来真是缘分啊!”
神秘僧人也有些唏嘘,此时却眼珠一转对陈凡道:“想当年我传聂青儿鬼修功法,收她为我记名弟子,可如今师兄传你的八字真诀,更胜鬼修法门儿千百万倍,难道还不能受你一师之礼么?”
听僧人说法,白眉老僧也是没想到,他虽对陈凡有所期盼,但却委实没有以俗礼压制陈凡的想法,此刻一听便即制止道:“师弟,不需如此,我佛讲一切随缘,如是强求,未免着相了!”
此刻的陈凡,因为聂青儿的关系,先前还存在的一丝对老僧的疑虑早已不复存在,而老僧传他修者梦寐以求的魂修之法八字真诀,这师徒之实已经存在,所以他对神秘僧人的说法并无一点儿排斥。
而当陈凡看着白眉老僧大觉脸上的晦暗之色时,心中更有愧疚之意,如不是给他神念传功,老僧也不会如此伤了神魂。
诸多思量下,陈凡已双膝一屈,大礼参拜于老僧之前,口中恭敬地叫了一声师父。
白眉老僧此刻也是心中欣喜,他虽知道师弟如此费尽心思,把陈凡收进门来,是想作为将来遏制他杀戮过多的一个筹码,但他对能有一个像陈凡这样前途不可限量的弟子,自然也甘之如饴。
既成师徒,那气氛自然不同,白眉老僧大觉禅师挥手解除了院内的空间封锁,而此时的武清屏和柳思思却还停留在适才的一刻。
武清屏手捧着那片奇异的树叶,依然瞧个不停,直到陈凡夺走了叶片她才注意到,院中不知何时已多了那个上山时遇到的神秘和尚。
大觉禅师早已令人摆上了素斋,武清屏虽然诧异于陈凡对老和尚师父的尊称,但也没有深究,毕竟这年头儿,有许多人对和尚的普遍称呼就是师父,这也没什么好奇怪的,这远远没有那些做工精致、香气扑鼻的素斋对她的吸引力强大。
等陈凡三人走出大悲寺时,已是黄昏时分,叫醒了睡得像死狗似的时景天,施施然的下山而去。
对时景天来说,这一天便是累了吃、吃了睡,仿佛没有思维的虫兽。可对陈凡来说,这一天的收获堪称巨大!巨大到很可能影响到他一生的命运!
……
武家的别墅中灯火通明,而一走进别墅,陈凡便感到了异样的气氛。
以武振东的习惯,他往常是从来不会在家里办公的,可今天显然破了例,武氏财团最铁杆儿的几位悍将悉数到场,而且,那位武振东的影子护卫祥叔竟然也隐身在武振东身后不远的暗影中。
这祥叔便是当年在龙王镇,差点儿把李飞扔进老龙潭喂王八的那位,如不是李飞果断选择跟了陈凡做小弟,恐怕他早已变成王八屎了。
就是因为有祥叔在,陈凡才会认为出事了,在陈凡的印象里,祥叔从不会出现在武家的平常生活中。而且,看祥叔紧张的程度,恐怕问题还不小。
陈凡把很有些不安的武清屏哄去了休息,这才转身走到武振东身边松松垮垮的坐下,随手点了一支武振东的极品雪茄品了起来。
眼见陈凡的惫懒样儿,武振东紧皱的眉头竟然舒展了开来,笑骂了一声后,亲自到酒柜前开了一坛珍藏多年的二锅头原浆陈酿,给自己倒了一杯后,把一坛酒整个推到了陈凡跟前。
武振东的举动,使得几个跟了武振东十几年的老部下心头巨震,他们对自己的老板可是了解极深,眼界奇高不说,更有着强大的军方背景,在海州说是手眼通天毫不为过,跺跺脚,整个海州都要抖三抖。
平时那些豪富子弟,武振东怕是瞧都不会瞧上一眼,更别说亲自端茶倒酒了。
这少年什么老头?难道是哪家豪门子弟?不对,应该是某个军方大佬的子弟,或者是京城某位世家太子,否则老大绝不会如此另眼相看!
正当几个武氏老部下心里拼命之时,陈凡却是慵懒的倒了一杯烈酒,一口干了下去。
“呼…好酒啊!哎…我说武叔,您老人家不会是贿赂我吧?难道在海州,还有你老武解决不了的事儿?”
“屁!臭小子…我还贿赂你…”
武振东瞪眼就是一通骂,只是骂了两句后却又变成了苦笑,喝了一口酒后叹气道:“小子,你武叔这回怕是真的要栽呀……”
随着武振东的描述,陈凡的眉头也渐渐地皱了起来。
原来,就在最近的几天中,海州城与武家有生意往来的一些大客户,竟接二连三地出了问题,不是被人举报偷税漏税,就是资金链断裂,面临破产。
一开始,这种情况并没有引起武氏集团的注意,可当与武家有业务的十八家企业全部中枪后,便是傻子都看的出来,这幕后黑手的真正意图了。
而这还不算完,从昨天开始,这种诡异事件已转到了省内省外,到目前为止,已有几十家合作伙伴终止了和武氏的合作。
更要命的是,以四大行为首的,与武氏合作的所有银行,都突然的宣布武氏为不健康客户,争先恐后地掐断了武氏的资金供应,并且急三忙四地催着武氏归还贷款。
以武家的雄厚实力,虽然一时半会儿还能撑住,但如此下去早晚会完蛋,而且会死的很惨。
最最令人感到诡异的却是,以武振东强大的背景和人脉,竟然直到现在还没有找出想要对付武家的敌人,一想到此,便连一向胆大包天的武振东都有些心头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