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清了？”
在一阵碎石下落的叮叮当当中，王老头儿似乎一脸期盼的问道。
陈凡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伸手做了一个“ok”的手势，不无得意地道：
“当然，你也不看看本少爷是什么人！两块儿石头一黄一白，黄的糟了点儿，碎成了三十九块儿，都是粒儿没有片；白的结实，才碎成了五块儿，两块儿三片儿！对不？”
“尼玛的，妖孽啊！”
王老头儿此时确实没话说了，只心中暗骂了一句妖孽，可眼珠叽里咕噜转了几圈后却突然露出了一个不以为然的笑意，很是轻描淡写地道：
“小子，瞧瞧你那出息！最粗浅的入门东西就能让你得瑟成这样儿，嘛的还是个男人么？”
“你……”
本还兴高采烈地陈凡，被王老头儿一句话呛得立马瘪了茄子，心中虽有些不服，但却再也不敢得意洋洋了，只道自己确实有些得意忘形，岂不知这次可是真的被那王老头儿忽悠得不轻。
只是，就算把陈凡忽悠住的王老头儿，却也没能发现，此时此刻，就在陈凡的头顶，一条虚幻的龙影正在对月修炼，间或还一脸鄙视地看着下方自以为得计的王老头儿。
“刀者，凶器也！刀有灵，剑有魄，故而要慎之重之，不可轻易出手，可一旦出手，必要见血方可释刀剑之凶气！”
王老头儿一脸庄重地看着陈凡，使陈凡也不由跟着肃穆起来。
而后王老头儿却是洒然一笑道：
“哈哈，我倒是着相了！此时跟你个小屁孩儿说这个还为时尚早，恐怕练不练得成还两说呢！”
说完已是一头扎到那破旧的躺椅上沉沉睡去，只剩下陈凡一人站在迷离的月色中久久默立。
……
陈凡虽然近乎奇迹般地通过了王老头儿的考验，但也付出了两三天被头痛缠绕的代价，一如他当初在小孤村偷窥孟秋香洗澡时突然出现异能之后的副作用相仿，直到三天后才算恢复了正常。而由此以后，陈凡便也如醉如痴地迷上了王老头儿那出神入化的操刀之术。
据王老头儿自吹自擂的说法，这王氏神刀绝技乃是祖传而来，练成后出神入化、神乎其神！其境界分为有刀之境和无刀之境。
有刀境界的三重技法乃是实刀、藏刀和化刀。入门者见刀为刀既是实刀境界；此后刀技勤修，匿于无形，而为藏刀有成；再后者以气御刀，达到虚实难分、似有形而无形之境，则是化刀也。
顾名思义，那无刀之境便是一种更加玄之又玄的境界了，其气刀、意刀以及最恐怖的神刀之境，或是凝气为刀，或是凝意为刀，亦或是最后的凝聚神念为刀，是一层玄过一层，恐怕也只应该出现在那些神怪中了。
以王老头儿那般鬼神莫测的技法，在他说来也只不过是修到了化刀的小成境界，离大成还有不小的距离，而其后的无刀就更是只知其名而不知其实了。
在王老头儿的认知中，这世上的万般绝技，就没有一项是一蹴而就的。所谓功夫，那必得要经过日积月累、千锤百炼后方得见功的。
因此，尽管王老头儿知道陈凡天资的确不凡，更有种连他自己都可能说不清道不明的特异能力存在，但也不相信陈凡会出现什么奇迹。可是，其后摆在王老头儿面前的事实，却给了他一个巨大的冲击！
在经过那晚王老头儿的考验后，也许是陈凡那突发的异能使他的视觉功能发生了某种进化，他竟发觉自己的视力越来越古怪，虽然没有月夜下的那般神妙，但十米外的苍蝇他能看清其翅膀的花纹和脚上的绒毛，夜晚不用灯光竟也能看清十米外的景物。
在近乎入魔般地苦修王老头儿传授的那几句行气法门儿后，陈凡的眼力和耳力更是得到了迅猛地提升。
看到陈凡在没有修炼任何手法的前提下，仅在凝气的入门阶段便可以应手击中十米外的飞蝇后，王老头儿不得不正视起了陈凡的恐怖之处！他发现陈凡的眼力、耳力以及悟性全都远远超越常人，简直就是一个逆天的怪胎！
可王老头儿不知道的是，陈凡之所以能够修炼如此之快，却是与当初所习练的猎鲵绝技有极大的关系。
那时，一个是陈凡年纪小，而曹二爷又是个懒散性子，所以陈凡虽练了几年，但他的猎技实际上仍没有大成。可就算如此，那也非同小可，其眼力、手力以及心手合一的功夫，绝不是寻常人所能比拟。
有鉴于此，王老头儿也只能在教授陈凡的过程中放缓了传授的速度，同时更是拼命地打击陈凡的信心：小子，别得意！就这点儿功夫连入门都没过呢！老子我八岁就炼成了！你说你是不是个娘们儿啊，就这点儿劲儿！……
如此种种几乎每天不断，其目的也就是让陈凡不至于养成目空一切的傲意，同时更是倾尽了全部心血尽力转化陈凡冷漠世事的性格。
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在王老头儿知命、无欲无求性格的耳濡目染下，陈凡那被歧视虐待而养成的阴狠愤世的性格倒是已在逐渐的转变，变成了一个性格刚毅、处事果决，但却又不乏慈心的青年，这也令王老头儿最终放下了他那颗终日悬着的心。
由于痴心于刀法的修炼，陈凡已很少再出去胡混，而王老头儿也从没有阻止过他上街胡闹，只是对他说道：即便你称雄了龙王镇，难道你就不是混混儿了么？有种你小子去国外逛逛，把拉登那伙混蛋的脑袋给我带回来，到那时，老头儿我必定以你为荣！
自那以后，陈凡即便仍是偶尔与李飞等聚聚，但在与人冲突时他却已从不出手。
龙王中学对于陈凡而言，恐怕唯一的功能也只是为他提供了一个学生的名头儿，除了每天象征性地在学校点个卯外，他倒是实实在在地成了一个神龙见首不见尾之人。
而学校中除了武清屏与柳思思外，更是没有一人在乎他这么一个无根无底儿，且又是垃圾班的垃圾学生的行踪。
终年在外跑运输的柳大勇偶尔归来时，倒是来寻了陈凡几次，但他也知道了自己外甥在自己家中受的委屈，又见陈凡与王老头处的着实投缘，便也就不再强求其回去。只是以后每次来时，必是给王老头儿带些酒肉吃喝，且强塞过去几张钞票，言道是为陈凡交的伙食费。
王老头儿倒是来者不拒，只是过后却是转手把钱全都扔给了陈凡。
时光如水、又如纸，它既可以洗刷涤荡心中的种种不郁，却又可以记录下人世间冥冥之下的点点滴滴，使之集聚、更迭、转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