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振东可真不是一般人物,居然就这样毫不扭捏地与陈凡平辈论交起来。他倒是爽快了,可他那宝贝女儿此刻却意见大了去了!
显而易见,武振东这一与陈凡平辈相交,武清屏在陈凡面前便平白地矮了一辈儿,正理儿上他可要开口管陈凡叫叔叔了,你说这小丫头能乐意么?
在无法扭转乾坤之下,这小萝莉便把满腔愤懑发泄在了服务员端上来的满桌子美食上。抓起一只巴掌长的大虾狠狠地咬了一口,“呸!味道不对!”又端过一盘龙王镇的特产双边甲鱼夹了一口,“哇,好难吃,呸呸!”
看她那狠相,就像每一口都在咬着某人的肉,而后又嫌味道不好一般。
陈凡一看可不干了,“靠,就算你家有钱也不能这么浪费啊!不吃,拿来!这也不吃,都拿来!”一边咕哝着,他可是老实不客气地把武清屏试图祸害地几盘美味全都抢到了自己面前。
美美地夹起一只大虾咬了一口,陈凡随即夸张地叫好一声后,赶紧给武振东和柳思思各夹了一只,而后却风卷残云般地把剩下的半盘子消灭了个干干净净,气得武清屏干脆把筷子一扔,瞪着眼睛看他一个人在那儿胡吃海塞。
武振东看这情景便是呵呵一笑,喝了一杯龙王镇的土酿龙王醉后,看看气鼓鼓的女儿,又瞅瞅一副气死人不偿命架势的陈凡,心中竟又转起了一丝别样儿的念头。想到会心处,竟是得意地又连干了两杯霸道的龙王醉,脸上已是爬上了一丝开心之极的酡红。
等陈凡拍着撑得鼓涨涨的肚皮下了停在刘家门前的车时,已是快要黄昏时分了。等他和柳思思进了家门后,本来不错的心情却霎时间便烟消云散了。
今天,蔡小云本来趁着周末不用忙活,约了个谈得来的邻居去城里逛街,可哪知刚到海州城内就接到了派出所的通知叫他去接孩子。
这一下可把蔡小云吓了一跳,急急忙忙地往回赶,结果到了之后人家却告诉她孩子早被人接走了,叫她回家等着去。
对事情了解了个一鳞半爪的蔡小云这个气呀,心说这丧门星还真是丧门星啊!这才几天呀,就连带着女儿进了派出所了,这还得了嘛这?
可想而知,陈凡和柳思思一进门会遇到什么脸色了。
蔡小云先是一把拉过了自己的女儿,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查看了一遍,待看到女儿从脸蛋儿到屁股蛋儿,身体上下全都完好无损后才松了一口气。
这天生丽质的女儿可是她蔡小云唯一的指望啊,她未来的美好生活可是全压在柳思思身上了,如果这丫头要是出了一点事儿,不吝于捅了她的心肝肺呀!
随后,蔡小云脸一板已是没有了好话。
“行啊,柳思思!这还没几天都学会上舞厅打架了,你想怎么着?你是不是也想变成一个人见人厌的丧门星啊!我告诉你,你要是再这样就趁早儿给我滚出这个家门儿!”
这指桑骂槐的话可是没有给陈凡留一点儿颜面,柳思思一听老妈如此蛮不讲理就是一跺脚,娇声道:
“妈,你怎么这样啊?今天可是我惹的事儿,要不是小凡,我就被那坏蛋欺负啦!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呀?”
“去去去,给我回房间歇着去!妈给你做点儿好吃的补补,就你那娇滴滴的小样儿还能惹事儿?你把你妈当老糊涂啦!”
说着话,蔡小云已把柳思思赶回了房去,斜眼横了陈凡两眼后,哼了一声走进了厨房。
陈凡无奈地苦笑着,对蔡小云的心情她倒是能理解,只是这也太霸道了,自己这不是躺着站着都中枪么!
“哎,苦啊!”
可陈凡这苦还是叫的早了点儿,他也远远低估了蔡小云的无理和小心眼。
正当陈凡躺在床上昏昏欲睡时,厅中已传来了柳思思娇滴滴的喊他吃晚饭的声音。由于在水晶宫吃的太多了,他本不想出去,只是他一想,这要不做做样子,恐怕自己那舅妈不定又弄出什么难听话呢,所以便挺着仍然饱饱的肚子走到了餐厅。
柳家虽不是大富之家,但在龙王镇上也算是上上之选了,因此这伙食可是正经的不错,此时桌上摆着红烧排骨、酱鸡翅各一盘,剩下两盘却是两个青菜小炒。
只是当陈凡坐下之时,蔡小云两手一动,已把排骨和鸡翅全都挪到了女儿的面前,连那盘柳思思青睐的紫甘蓝也放在了她自己眼皮之下。
柳思思一见蔡小云如此过分便喊道:“妈,你干嘛呀这是?我吃的完嘛!”
“吃不完就扔了喂狗!”
蔡小云把饭碗往桌上使劲儿一墩,眼神厌恶地横着陈凡面前的素炒茼蒿道:
“他…只配吃这个!”
他只配吃这个、他只配吃这个……
这句话在陈凡耳边嗡嗡地回荡着,久久不曾散去。
“这得多大的仇恨才能说出这种话呀!我真的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儿了么?我真捅了你蔡小云的心肝肺了么?即便是在你这吃、在你这住,那我也给钱了!我不欠你什么!”
一股戾气在陈凡胸中滚滚而动,很想就此发作出来,可随后舅舅那老实亲切的面孔却又浮现在了陈凡的眼前,“我还有舅舅啊!舅舅,为了你,我忍!我忍了!”
“妈!你真是太过分了!”
柳思思见老妈竟这么胡搅蛮缠,气得眼泪都要流了下来,只是当她还要跟蔡小云较劲时,旁边的陈凡却轻轻一笑道:
“姐,这个挺好!舅妈说得对,我吃什么都是浪费,有这个就不错了!”
说着话,陈凡已是夹起了一筷子连油花都没有的青菜送到了嘴里,三下两下便已咽了下去,随后两口扒拉完碗中的白米饭后,轻声说了句我吃完了,便走出了门去。
站在柳家大门外,陈凡抬头看着头上繁星点点的夜空,心中也说不上是什么感觉。
难受嘛?可能有那么一点点,但那却是基于对离家在外的舅舅柳大勇的一丝情感而发。
在这一刻,当蔡小云说出那句“他只配吃这个”之时,陈凡便清楚地知道,他与身后这个刚生活了没有几天的新家,已是渐行渐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