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别了孟秋香,晌午之时,陈凡跟着舅舅柳大勇已走进了位于龙王镇二道街的家中。
舅妈蔡小云的热情出乎了陈凡的意料之外。陈凡那变态的心智虽然不下于一个成人,但其毕竟还是一个半大孩子,性格中有着比较感性的一面,因此对于这没见过几面的舅妈端饭倒水、忙里忙外的殷勤招待,竟很有一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而小表姐柳思思更是长得娇俏可人儿,弯弯的月牙儿眼极有表现力,一张小嘴儿总是带着甜甜的笑意。
作为家中独女的柳思思,对于这个突然出现的弟弟表现出了极大的善意,放学回来后就围着陈凡转来转去的不愿离开,就如得到了一件向往已久的珍奇玩具一般,更是把连自己也舍不得吃玩儿的好东西拿出来与陈凡共享。
柳大勇见了此情此景不由颇感欣慰,看着自己那平时乖张霸道的宝贝女儿竟然如此善待陈凡,他简直有些无法置信。因此,他自从进了家门后那咧开的嘴就没有合拢过。
可正在欣喜中的柳大勇却突然想起了陈凡失踪了大半夜,被他极度怀疑是去偷看小孤村那些村妇洗澡的恶行,心中立马就是一阵腻歪透顶,一霎时竟有些坐立不安起来。
七上八下地折腾了半天后,柳大勇不由狠狠地瞪了陈凡一眼,心道:这小子不会到连自己的小表姐都不放过吧?如果真是这样,自己这不是引狼入室么!哎,苦也!
就在柳大勇的惶惶不安中,经过舅妈蔡小云和小表姐柳思思的殷勤招呼,陈凡吃了一顿极其丰盛和快意的晚餐,而经过小表姐精心布置的卧房更是充满了温馨,躺在的陈凡回想起这大半天中融洽的一幕幕,不禁已有些熏熏然了,心道:看来自己的命也不是那么苦嘛!
……
是夜,回到自己房中的柳大勇依然还在担心着自己领回家的那条小,一时间竟是有些心神恍惚了。
“拿来!”
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妻子那只洁白的右手,柳大勇竟一时有些莫名其妙,一愣神儿道:“什么呀?什么东西?”
见柳大勇如此不识抬举,一贯泼辣势利的蔡小云顿时不干了,尖利的女音轻易间已提高了一个大八度,冲着柳大勇大发雌威道:“怎么着?姓柳的,跟我装糊涂是不是?我侍候了你这一个窝囊废不算,还要整天为思思那个赔钱货思前想后、提心吊胆!如今倒好,你还想再让我白白侍候一个丧门星不成?我告诉你,没那么便宜!”
柳大勇虽不是胆小如鼠的主儿,但对这媳妇儿可也是畏如蛇蝎,如今一见老婆大发雌威,赶忙一回身关上了房门,陪着笑脸儿道:
“那个什么…老婆,你看小妹这才刚刚过世,你总不能把小凡丢到外边不管吧,咱…咱不是说好了嘛……”
“屁说好了!”
柳大勇一句话还没说完便已被蔡小云给堵了回来,尖声道,“那小子在这吃、在这住总要钱吧?好,就他那三间破房也值不了几个钱,你就给他留着!但那肇事方给的赔偿金呢?怎么着也有个十万八万吧!拿来!就用作那丧门星在这吃住的费用了,否则,你可别怪姑奶奶我不侍候,趁早儿给我滚蛋!”
面对着老婆蔡小云的蛮横无理,柳大勇已是手足无措,浑身气得直打哆嗦却不敢说出一句严厉之词,指着蔡小云你、你了半天,最后却是一矮身窝囊地蹲在了地上。
“姓柳的我告诉你,可别在老娘面前装怂!老娘给你一晚上时间考虑,明儿一早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说完这句狠话后,咚的一声,却是蔡小云把枕头仍在了地上,随后竟是一骨碌钻进了被窝,心安理得地拉灭了电灯。
夜已静,远处繁华的小镇主街上还时有热闹的响声传来,可站在舅舅房门外的陈凡,此时却是心冷如冰!默立良久后,他脸上浮现出了一个极尽自嘲的笑意,心中对美好生活的希望霎时如云烟般消失殆尽。
“就说嘛,我一个丧门星哪能有如此好命!真是不知自己有几斤几两,还一门心思的以为自己终于有了盼头了。知道了吧,陈凡,你就是一个丧门星,你就是一个走到哪里都受人厌恶的丧门星!今后就别再自作多情了,没人喜欢你,没有!”
心中不断地自言自语着,陈凡机械麻木地走回了自己的房间,手中拿着的,却正是那张他打算交给舅妈蔡小云的、染满了父母鲜血的十八万元现金存折。
陈凡初到龙王镇时的好心情早已被一扫而空,尽管在他第二天把父母用生命换来的十八万元存折硬塞给舅舅之后,舅妈依然保持了对他慈爱祥和的一面,但陈凡的心却是冷了。
对这种虚假外表下的可恶嘴脸,陈凡简直有点儿无法忍受,还不如明刀明枪地对他疾言厉色让他来得舒服好受。倒不是他犯贱找虐,只因为那样,他起码不用时刻思索着下一秒该说些什么才不会更加令人讨厌。
只短短的两天时间,陈凡便好似对一切都丧失了兴趣,一颗心便如被九幽寒冰封印在了极海冰眼一般没有一丝热气。所以当他跟随在小表姐身边,自从父母死后第一次踏入校门时,他那吊儿郎当的样子竟引得不少人为之侧目。
正当陈凡站在学校正门前,歪着脑袋看着那由某著名书法大家书就的龙飞凤舞般“龙王中学”四字牌匾时,身后突然传来了一阵吵吵嚷嚷的笑闹之声,与校门前清雅的氛围大相径庭,他惊诧下回头一看,只见一大群穿着时尚的少年男女正搭帮结伙地朝着校门走来。
五六个油头粉面的半大小子,如众星捧月般围绕着一个如洋娃娃般的少女,一个个正争相卖弄着自己道听途说来的花边新闻,以图博得美人儿一笑。
几人互相间争得脸红耳赤的卖相,简直便如公园中正处于发情期的雄性孔雀,在地展示着自己用几瓶廉价染料染得五颜六色的羽毛。
被围在中间的少女不时地咯咯娇笑着,似非常享受这种万众瞩目的乐趣,一双毛茸茸的大眼不笑自有风情,一张圆润娇艳的脸蛋儿天生自带妖娆,年纪虽然不大,但一颦一笑、一动一静中无不尽显诱人的风韵,怪不得迷得这些癞们昏头涨脑的不知所谓。
只是这身材高挑的小丫头与那几个还没完全长开的孔雀站在一起,陈凡怎么瞅都觉得有一种公主领着小矮人儿的意思。
心中一想到七个小矮人与白雪公主的画面,陈凡竟然忍俊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此时,那小丫头已走到了校门前,一抬头便已发现了看着自己傻笑的陈凡。
这小美人嘴巴一撅,眼中充满了厌恶和鄙视,每一个男人见到她都是这种猪哥儿相,是以她对这种异性的丑恶嘴脸很有一种自以为是的厌恶,因此她停下脚步高傲地看着陈凡,不无轻蔑地道:
“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啊!看你吊儿郎当的白痴相就不是好人,真想不明白,难道学校成了收容所了么?”
小萝莉一发威,其身旁围着的几个孔雀顿时炸了毛,一个个横眉立目的看着陈凡,一个油头粉面的小个子上下打量了陈凡几眼后一拧鼻子道:
“小子,新来的吧?告诉你,在龙王中学不是什么东西都是你能看的!看你一副癞的样子,还是回去洗洗吧,省得出来丢人。”
站在这小子身旁的一个瘦猴此时已闻弦声而知雅意地配合着问道:
“诶,啥意思?”
“啥意思?回去洗洗做个整容变青蛙呗!”
哄……
这小子一句话出口,顿时逗得对面一伙人哄堂大笑。尤其是站在中间的小美女更是笑得前仰后合,双手捂着胸口,已发育得颇具规模的两个小馒头微微颤动着,看得其身旁的一个小白脸咕咚一声狠狠地咽下了一口唾沫。
看着油头粉面的小子一脸骚包儿得意的劲头儿,陈凡很是无聊地摇摇头,看着这帮拿着肉麻当有趣、天生自以为是的白痴,那是极其的无奈啊!
面对着这些无知的垃圾们,陈凡简直连生气的都没有,此刻只是眯着双眼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地不停看着中间的小萝莉,直到那小丫头被看得有点儿发毛了时,他才懒洋洋地说道:
“美女?我还真没看出来!这年头儿,连母鸡都敢说自己是凤凰…而且还没整过容,你…美女?哎,真是伤不起啊!”
一边说着话,陈凡已晃晃悠悠地摇了摇头,一拉身边已被逗得哈哈大笑的柳思思转头就走。
“你……你…无赖,你给我站住!”
呼啦一下,对面几个家伙已呼号一声把陈凡和柳思思围在了中间,看那架势,大有一言不合便辣手护花的意思。
柳思思可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而且一向泼辣大胆,一看对方这架势立马就不干了,一步站到陈凡面前冲着那小美女道:
“怎么着?武清屏,校花当的过头儿了吧!你说你这没胸没的,哪有儿一点儿看头儿啊!我就纳闷儿了,这帮白痴癞整天都跟在你后头看什么呢?”
说着话儿,柳思思还骄傲地一挺胸脯,胸前的凸起竟颇有一些汹涌之势。可她这番话却真正地呛着了对面小美人儿武清屏的短板,只见那丫头小腰儿一扭已了站在身前的两个孔雀,小脸儿气得通红,怒气冲冲地道:
“柳思思,别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校花不是谁都能当的,你不就是前边挺点儿大点儿么!胸大无脑、臀大爱老,不知道啊?”
柳思思一听武清屏竟说她胸大无脑,顿时如炸了翅儿的小母鸡般双手叉在了小蛮腰儿上,越发炫耀着自己傲人的身材道:
“不服是吧?不服就比比!让你知道知道校花应该是怎么当的!”
“哼!比就比,谁怕谁呀!要比咱就通透大比,你赢了我叫你姐!”
“好!就这个周末,龙王舞厅通透大比,不见不散!”
柳思思玉手一抬,很有气势地比划了一下,随后却又笑眯眯地冲武清屏一挺下巴道:
“小妹妹,到时候可别哭鼻子呕!”
这俩儿的一顿唇枪舌剑,把陈凡听得是目瞪口呆,简直有一种拨开云雾见青天、乡巴佬进城满地钱的感觉。
“靠!真特嘛太强了!这就是新时代的女人?还是特嘛本少爷在山沟里呆的时间长了,这世道真变的男下女上了?服了,少爷我真是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