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阳斜靠在门口,将白子院的大门打开,小院的院墙其实并不高,复古中式,徽派建筑,群山绿水之间颇具意境,倒是陈阳最喜欢的是这白子别院的秋天与夏天,多雨时节,白山绿水,下上几场绵绵细雨,大有山水国画的泼墨意境。
徽派建筑讲究的是留白,白子别院的院墙让陈阳刷的十分白净,乍一进来,当真像是来到了江南哪个园林的感觉一般。
清早时分,山谷清幽寂静,不知哪里的寒号在远端的山林之中大呼小叫,却不让人烦恼,只觉得这白山绿水时分惬意。
怕是此时门口停着的那两辆车里来的不速之客也应该是这样想的吧。
“我这白子院,警察可并不是常客。”陈阳站在门口,笑着看着从警车内走下来的两位警官。
一男一女,男的年纪也不算大,三十出头,刀眉国字脸,嘴唇厚实,样貌也算是俊秀,身材笔挺修长,走起路来步步生风,警徽擦的锃光瓦亮,身上的制服也是极为熨帖平实,一看就是一个很注重穿着讲究的人,哪怕是统一的制服,穿在他的身上,却也十分规整。
另外一个女警官,年纪不大,身材个头都算是中等。
身后跟着的一辆商务车里面,坐着的则是几个身着西装的男人,并未下车,而是留在了车里。
“请问,你就是陈阳吧?我们是镇派出所的民警,这次来是想向你了解一下情况。”说话的是那个男警官,似乎知道陈阳是白子别院的主人,也知道,这一年当中,白石山的里面修建出来的这一处庄园,以及这庄园这一年来的故事。
毕竟,造纸厂那样家大业大的企业都被这白子院的主人给整的卷铺盖走人了,有一说法更是说,即将落成的影视城与这庄园的主人也有着莫大的联系。
故而,有这么一层神秘的面纱,换做是谁与陈阳打交道时都会客气一些。
“里屋坐吧,我也是刚睡醒,走到窗户前看到你们开车来。”说完,陈阳将二位警官请进了门。
从柜子里面取出来了茶叶,是卢万里送给自己的雨前龙井。
“我这里的水是接引的白石山上的泉水,自动过滤,无污染,纯天然,二位尝一尝。”
说完陈阳已经将茶杯端在了两位的面前,然后坐在他们的对面,翘起二郎腿,大马金刀的说道:“二位黑眼圈比较重啊,舌苔发厚,略黄,并且眼睛里全是血丝。昨晚没睡好吗?”
陈阳的态度不卑不亢,面对着两个警官却也是没有丝毫的紧张,实际上,这个节骨眼儿上来到这里,陈阳多半猜到了一些什么。
“陈大夫不愧是咱们清河村十里八乡的神医,这都让你看到了。”男警察说笑着,举起茶杯,往嘴里送了一口茶水,随即撇过头,啧啧称奇:“好茶。”
“见笑了警官。”陈阳说笑着。
也就在这时候,一旁的女警察突然说道:“行了,别客套了,我们直奔主题。”
也就这时陈阳才有机会近距离的看这位女警察,一头短发,十分干练,尖尖的下巴,粉嫩的嘴唇,素面朝天,不施粉黛,却依旧十分美丽,加上一身警察黑色的制服穿在身上,透着一股子英气,眼神如炬,不说话便给人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
“美女警官,有什么问题您尽管问。”陈阳撮了撮手,说道。
“屋子里还有别人?”女警看了一眼不远处,客厅的餐桌前放着的咖啡杯。
那是昨天赵洋喝完之后还没有来得及清洗的咖啡杯。
“是的,我的房客,住在二楼,不过这个时候正在睡觉。一个女孩儿,家里有俩钱就烧包,没事就喜欢玩农村跑,见我这房子住的还凑合,就租了一间房自己住。”陈阳说完,笑了笑,看了那女警一眼,眼神带着一种玩味的审视说道:“昨天刚交过房租,如果有问题我请他下来。”
陈阳说笑着,佯装起身。
“行了,不必了。我们主要是找你的。”女警官随后拿出一根钢笔和一个笔记本,然后看了旁边的男警官一眼。
男警官心领神会,便开始问道:“请问,你和你们村的周奇夫是什么关系?”
好开门见山!
第一个问题就牵扯到了周奇夫!
就在这个问题提问出来的一瞬间,陈阳都能够感觉的到,那一刻,自己的心跳加快了一份。
但随后他很快眯起眼睛,撇嘴又是摇头的说道:“还能是什么关系,他什么人村子里人都知道,你们走几户人家就能问出来。我和他从小就有矛盾,前几天他和他妈还在村口碰瓷来着,让我给打发了。”
陈阳摊开手,故作镇静的说道:“也就是法治社会,不然这种人我早打的他连亲妈都认不出来了。”
陈阳撇了撇嘴,不以为然的说着。
“你了解他的生活圈子吗?或者说,作为同村的村民,知道他平日里的收入来源吗?”男警察继续问道。
陈阳摇了摇头:“这还用问?这么一个游手好闲的无赖,平日里除了坑蒙拐骗,就是敲诈勒索。”
男警察点了点头,随后又问了一个让陈阳浑身直起鸡皮疙瘩的问题:“昨天白天你在哪里?”
陈阳内心一震,下意识的因为紧张想去要触摸自己的鼻头,但随后放弃了这个念想。
原因是自己以前看过一个视频,就是说,这刑侦人员能够通过一系列的微表情判断一个人是否说谎,关键问题的时候最好还是以不变应万变最好。
“昨天一整天,我都进山采药去了。”陈阳说道。
“冬天也有草药可以采?”女警握着笔,头也不抬,但是问题却十分的尖锐。
“草药是不多,不过,警官,你们应该知道,我后院还养着几头梅花鹿和麝,我平常吃肉喝酒,它们也得吃东西啊。冬天的白石山,荒草丛生,我去给他们割了一些草料回来。”
一系列的问题问出来,陈阳也不太清楚自己的表现如何,刚才回答问题的时候是否控制好了自己的表情,但是一直被动的被提问,这让陈阳十分不舒服。
眼瞅着对方在写笔录停歇的空档,陈阳转念抛出了一个问题:“警官,你们问这么多关于周奇夫那个无赖干嘛?我先说,他做什么事可都和我没关系!我遵纪守法,从来不做违法乱纪的事情!”
“当然。”女警不冷不淡的回了一句。
倒是男警说道:“是这样,我们接到了周奇夫家人的报警,昨天他一个人进了白石山,彻夜未归,作为执法部门,有人报案,我们就要处理,你不用多想,就是例行公事的询问一些问题。”
男警员谈吐温文尔雅,语气也是十分平和,十分让人对他放送芥蒂,甚至稍有不慎就会让人忘了他的身份。
只不过,陈阳却不这样想,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这些问题也都十分尖锐。警察不会平白无故的上门来,难道是昨天白石山里面发生的事情暴露了?
门口那辆黑色的别克商务车里面坐着的有是谁?只记得挡风玻璃上有一个林业部门的通行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