逍遥露出惊喜的表情,这方法倒是可行,果然是自己想不到的,他拉着要离的手,笑着称赞:“纯真的人果然能想到纯真的办法。”
要离听着这话,总觉得像是在骂自己,用力的揉了揉脸颊,脸虽然没红,但是耳朵红了。
夫妻之间的小动作落在旁人眼中,不由得就成了喂狗粮,扶苏不吃狗粮,直嚷嚷道:“你们夫妻二人打什么哑谜,我可不像你们那样心有灵犀,什么都知道。”
逍遥也不理会他,要离更是当做没听见,接过那手镯在手里晃荡了一下,有些不安的说:“这样真的行吗?”
“行不行?还看老先生的意思。”逍遥笑了笑,将镯子推回到老先生的身边,一字一句的说:“没有咱们想的那么复杂,其实很简单,你只需将它摔碎,当然我也不确定是否有个结果,所以你自己看着来。”
老人微微一怔,继而有些生气愤怒,自己这么多年视若珍宝,此时去叫自己摔碎,但是无论如何舍不得的,手不断抚摸着,拧着眉头道:“这个结果实在是太荒谬了,完全不像是聪明人说得出来的办法,如果摔碎了以后并未有什么线索,那我岂不是失去了能找到她的机会?”
“恕我直言这镯子已经放上有一段年头了,这镯子的主人怕是很难再寻到,这么多年过去了,您无非就是解自己一个执念,摔碎了,无论成与不成,都解你一直念。”要离轻声细语的说,还给自己倒了杯茶,手里捧着茶看热闹,别提多舒服了。
万事与自己无关,就可以平平静静的看着。
老人没想到自己盼了那么长时间,有人给自己解开谜题,而对方的说法居然是如此的简单粗暴,他双手握着那守着,仿佛能看见女子年轻貌美时候的样子。这么多年都未曾放下,反倒随着时间的流逝,越发固执渐深,如今办法有了却要放弃,他不甘心啊。想了许久,忽然神色一窒,伸手捂住自己的脖子,好似喘不过来气,那手一哆嗦镯子重重的摔在地上。
噼里啪啦清脆一声响,直接摔落,四分五裂。
可是大家都没空去看,纷纷去搀扶突然摔到的老人。
那老人抓着自己脖子一会儿,直接脑袋一歪昏过去了。
店内吃饭的人不少,纷纷大惊,试探性道:“要不要报官,帮你们叫大夫?”
“不必了,我到底是父亲的儿子,还是会一点的。”扶苏伸手诊脉,静静沉思一段时间,摇了摇头:“脉搏迅速薄弱,神仙难就,这是身体有旧疾,在加上年纪大了,人活七十古来稀。”
这老人七十多岁,就是走了也是实属正常。
大家面面相觑,都没想到突然闹了这一遭。
逍遥深深的叹了口气,人算不如天算,将老人的尸体搀扶住:“好歹一桌吃饭,咱们埋了也算是成全了一点缘分。”
要离病恹恹的点头,于是三人便选了山外的点,雇了辆车将老人拉出去埋了。
简简单单的一个土包就是人最后的归宿,甚至连名字都不知道,上面也就连名字都没有,一座孤坟日后也无人来上香,就这么孤零零的。
四周是树木,小树林里有些不大的野兽,偶尔发出一两声叫声,显得有些阴森森。
要离给他上了柱香,揉了揉自己的眉心:“这可怎么办,楚依依是没救了。”
“与人斗尚且其乐无穷,与天斗那就是必输无疑。”逍遥手一摊,即便是有心相帮,但也无能为力。
只能说命中注定那点事儿。
其实要找白无誉也许会更好一些,但是两个人谁都说不出口,总不能为了自己而为难别人吧。
要离伫立在那有几分惆怅,楚依依待自己不薄,此番相助也是为了解决自己心中愧疚,只可惜终究不成。
两人站在坟前默默看着,只觉得老天爷真是喜欢戏耍人,眼看胜利在望,却横空出来这么一桩悲伤的事。
“我说你们两个就不好奇吗?方才虽然走得匆忙,但我还是将那玉镯子给捡了起来,发现这其中藏着一张陈年旧布,这上面可是写的东西的。”扶苏扯着布在两人眼前晃的,脸上露出兴奋的光芒:“我这人最讲就不过,都没提前看内容,想要跟你们两个一起分享呢。”
要离看了他一眼,微微蹙眉,一把扯过那布,扔到了坟上焚烧着纸钱的火盆里,眼见大火将不吞灭。
扶苏顿时就炸了,嚷嚷道:“你这是在做什么?”
“人都死了,你却还拔他生前的秘密,是不是有些过分了。秘密还是给他烧去了看吧,毕竟他生前念到一辈子。”要离觉得做人还是要有底线的,老人都死了,还把人的内裤扒下来看隐私,这可不讲究。
扶苏哼了一声,眨了眨眼睛:“烧到地底下给他看,我怕他不想看,那又要重新再死一遍。”
逍遥指着他的脑门点了点:“你小子说谎,果然是看了。”
“因为我提前看了,否则要是被你们丢到火里,我岂不是要一直琢磨,究竟是个什么样的秘密?我跟你们讲,这可能是个惊天大事。”扶苏的眼中带着摄人的光芒,那是嗅到八卦气味的兴奋:“纸条上面只写了一句话,我是莫娘的女儿,父亲。”
逍遥险些被自己的口水呛到,用眼神一连确认了好几遍,虽然不大清楚事情始末,那句父亲还是听在耳中。
扶苏整个人都沉浸在这种窥探到禁忌之恋的兴奋感中,而且还极为不厚道的嘲笑:“风流了一辈子,终究还是输给了女人。我父亲以前就说,不要招惹女人,这些女人的报复心也太强了吧。”
逍遥急急忙忙扫了扫火盆子,那张绢帛已经被燃烧殆尽,不由得面露苦笑:“这下子人死了也没逃过这个秘密。”
扶苏笑嘻嘻的说:“报应哟,人不能做坏事儿”
要离沉默了一下,轻声说:“应该是假的,没有一个母亲会让自己的女儿做那样的事儿,即便是恨毒了那个男人。”
这就是女人的天性。
扶苏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这话要是老头子活着的时候你说说还行,死了咱们说什么他都听不到,人死如灯灭啊。”
逍遥说:“小小年纪感慨还挺多的。”
他一甩袖子,下颚一抬,骄傲的说:“爷可不是一般人,是天下第一商人白无誉的儿子,成熟的很。爷不和你们玩了,走了。”
“等等。”逍遥沉思了一下,抬起眼帘上下打量一般,嘴角忽然勾起一抹笑容:“你是白无誉的儿子,那么他会的医术……”
扶苏摆了摆手:“不会不会。”接着又有些疑惑:“你说你是大娘的哥哥,怎么还救庆忌的女儿?我可听父亲身边的人说,大娘最恨的就是楚国了。”
“所以说小孩子不懂的就是多,等长大了你要明白,恨可以,但绝无迁怒。”逍遥一只手搂住了扶苏的肩膀,冲着他灿烂一笑:“小子,跟我去看看吧。”
扶苏连忙挣扎不肯。
“你在找你父亲的踪迹对吧。因为听说鬼医在楚国现身所以特意来的,结果没找到,很失望吧。”逍遥多聪明一人,联系上下就能猜到目的。
扶苏挣扎的幅度变小了,狐疑的问:“你知道?”
逍遥嘿嘿一笑,指了指要离:“我们都知道。”
“你可别撒谎,要知道现在我父亲的势力可都在我身上呢!”扶苏目露凶光,因为年纪小的原因不仅不吓人,还觉得有些可爱。
逍遥用力的揉了揉他的脑袋,笑嘻嘻道:“撒谎是小狗。”
扶苏想了想,终于还是点头承认:“我的确会医术,可以帮你去看看,但你要告诉我父亲到底在哪。”
逍遥表示绝对没问题。
后来晚上两个人休息住在同一家客栈,一番翻云覆雨以后闲说话。
要离在他胸口转圈圈,随意问:“你真的准备出卖白无誉?”
既然隐居起来就是不想让人知道,连亲儿子都没说,他们做朋友的泄露踪迹总是有些不好意思的。
逍遥打了个哈欠,看得出很累,含糊的说:“死道友不死贫道,管他呢。”
要离翻了个白眼,表示无语。
逍遥倒是兴致勃勃的说了自己去楚国以后的事儿,他主动找到楚王,对方虽然从公子变成了王,但性情没有多少改变,还是一如既往的好说话。
逍遥难得的稍稍愧疚。
当初他是悄悄走的,所以楚王身边的谋士劝楚王不要信任逍遥,但是楚王还是被逍遥一片真意的话语打动。
“当初离开是因为公子如成了王,怕有朝一日你我变成君臣有了隔阂,如今回来是因为我们是朋友,朋友有难我应当一马当先……”
要离听着逍遥重复这番话,忍不住感叹,就是自己听了都觉得这个朋友真是情深意重,楚王自然也会被打动的。
“楚王把你当朋友,你拿他当朋友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