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有人见过鬼医,但一定不知道鬼医就是天下第一商人白无誉。
其实见过白无誉的人也并不多,至少宇文毓和庆忌未曾见过,要离和他就都未提及另一个身份,只说是鬼医。
之前曾经给宇文毓诊脉,并且开出药方,以灵丹妙药来诊治,所以见过他,再见的时候微微有些激动,含笑点头:“能够再次见到鬼医,实属我的荣幸。”
无论得罪谁都不能得罪大夫,毕竟这是救人命的。
白无誉的神色比之前还要低迷,点了点头:“我会救你的,我站在要离这边。”
很果断的就点出了自己的立场,顺便还补充了一句:“不要钱。”
让鬼医给诊治那可是要倾家荡产,搬走半个国库的,能够免费治疗,不花钱可是一件好事儿。
宇文毓有些惊讶,忍不住冲着要离笑了笑:“要离的朋友果然四处都有,上至朝堂君王,下至大隐于市的名医,简直让人惊叹不已。”
白无誉没有接话,伸出手却给他把了把脉,便知道自己之前用药,将其体内最后的生命力激活,的确是很有效果,还能再支撑一段时间。不过就这么不断的燃烧下去,能活过三十岁就已经不错了。
他想了想,从自己怀中拿出了一个药瓶放在桌上:“如果觉得不舒服,就先吃一粒,剩下的事以后再说。”
宇文毓立刻仔仔细细的收了起来,什么都没有他身体重要,不由得有些感叹的说:“都说救命之恩,犹如再造父母,鬼医救我一命,虽然你与要离是朋友,但是恩情我还是要还的,日后倘若你有什么事只管与我说,我必然会尽力达成。”
白无誉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耷拉着眼皮,看上去魂儿都不在身体里,不过神人可能就是这个个性,所以并不是很让人惊讶。
越是优秀的人,就越是有点出人意料的小怪癖。
要离的神色同样有些萎靡,非常干脆的在桌边趴下,头也不抬的说:“用我送你走吗?”
白无誉摇了摇头,转身就走,干脆利落,没有一丝一毫要停留的意思。
这才刚走到门口,那边门突然被人推开,只见庆忌就停步在门口,正要往里走,一见个陌生人,迟疑了一下,试探性的笑道:“可是那位能从阎王爷手里救人的鬼医?”
白无誉攥紧了自己的手,他倒是还会些武功,两人的距离这样近,如果突然出手,是否能够将人拿下呢?
要离没想到庆忌在这个时候过来,顿时感到紧张,舔了舔自己的下唇,大声的唤了句:“阿白。”
不想点露出白无誉其他身份,名字自然不能唤,索性就唤了一下姓氏。
白无誉松开这些紧绷的手,既然逍遥和要离凑得这样近,都没有过刺杀行为,那就说明不那么好杀,最大的可能性就是楚王本身就会武功,并且还算高强。
即使如此打草惊蛇的事,那就更不能做了。
他对着庆忌点了点头,然后毫不犹豫的抽身而去,理智是理智,感情是感情,倘若在这里呆久了,让感情控制了理智,那么肯定会发生大家都不愿意看见的局面。
房间内静悄悄的,这是宇文毓的房间,所以庆忌的到来,让要离还是有些惊讶的,眼见着白无誉已经走了,她稍微松了口气,又看了庆忌一眼,皱着眉头问:“你过来做什么?”
“你这话说的好像是最近发生的事,跟我没什么关系,可最有关系的不就是我吗?我过来还不是很正常的事儿吗?”庆忌笑着摇了摇头,大步踏进来,没有再去注意之前的白无誉,而是走到宇文毓的身边,歪着脑袋一笑:“见到兰花公子这样心情舒畅的样子,想必是诊治的结果不错。”
宇文毓笑了笑,的确心情不错,对于对方叫自己那个花称也没太当回事儿。
“既然你心情不错,那么咱们就商量一下正事吧。”庆忌紧接着就说了下去:“应该知道我想要什么,我需要你们两个达成合作的那封契约书。”
宇文毓表示没问题,从自己的怀中拿出一个香囊,再将香囊解开,拿出折叠整齐的一个绢布,只见上面有一行字,还有两个人的印章。他伸手抚平,缓缓的说:“既然将这个东西给了楚王,那就代表我彻底和和安侯决裂,也不想给自己招惹麻烦,这一次我是希望和安候能够彻底消失。”
庆忌听到这样的话挑了挑眉,意味深长的说:“看样子公子有高见?”
“高见不敢当,只是一点小想法。如果之前楚王的目的是拿到和安侯勾结外国意图颠覆江山的证据的话,后来随着要离的那番话,应该也有所更改。那么在此之后,楚王又怎能如何做呢?”宇文毓不会冒冒然然的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反而是试探性的去看看对方是什么意思,再决定自己的意思要不要说出来。
庆忌迟疑了一下,摸索着自己的下巴,像是在沉思,过了一会儿道:“要离说的对,贸然的将和安侯除掉,没了和安侯的压制,其他的诸侯很危险,所以我准备分封。”
此言一出,就是要离也抬起头来,只是眼中露着茫然之色,毕竟不懂分封是什么意思。
“这也是我最近才琢磨出来的我会给他想了一个更好听的名字,比如说推恩令。诸侯的土地面积在随着战功赫赫扩大之际,有点威胁到人,可倘若这片土地被不断的割裂划分,不停的分下去呢?”庆忌也只是初步构思,并没有太多的想法,但这个想法已经成型,就足以实施下去。
宇文毓是在朝中待久了的,在政治方面非常敏感,听到对方这么说了以后,眯了眯眼睛:“是在继承权上面做手脚吗?”
“聪明。”庆忌伸了个懒腰,若无其事的问:“我已经说了我的想法,兰花公子有何高见呢?”
“不说也罢,我的想法没你的好,就不献丑了。”宇文毓说罢就闭嘴不言。
庆忌听了哈哈大笑,对于对方的这番话倒是挺满意的,顺便扔出了橄榄枝:“以后若是礼王待你不好,尽管来处过,丞相这个位置随时随地都可以给你。”
宇文毓微微一笑,也不接话。
要离看着他们两个心中默默的想,之前好像还剑拔弩张,如今就可以这么愉快的交谈,男人的城府果然深不见底,可怕。
“要离呢?要不要来楚国当个将军?我一直都想要培养你成为我楚国的一代战将。”庆忌在说的时候并不像是开玩笑,反而是很认真的说,他走过来蹲在桌子前,和趴在桌子上的要离成为视线平等。
两个人就这样看着彼此,要离眨了眨眼睛,缓缓的摇头。
虽然拒绝了,但心里却觉得很舒服,庆忌真的很令人折服,明明是一代君王,却能客客气气的跟一个小姑娘说话,有傲人的胸襟,过人的智慧,强大的武力,同样还有一颗平等的心。
她真的觉得像庆忌这样的人,必然会站在顶端,成为一个君王。
“那你要怎么处理和安侯?马上就要到三个月了。”
仔细算算已经出来很长时间,两个人的三个月之约,她还没有忘记,并且一直默默的在心里面计算的时间。
庆忌吸了一口气,眼神望天,想了半天,忽然笑了笑:“没想到你还记着呢,罢了罢了,记着就记着吧。你放心我已经调动了兵马,都在外面守着呢,只是没有进攻而已。毕竟此人竟然有的谋反的心,应该准备了不少武器,兵马,我可不想我楚国的人马被贼人利用,损失惨重。”
“楚王是想要找出对方囤积兵刃的地方?这一点我怕是帮不上忙,我是个外人,不知晓其中的内情。”宇文毓果断开口把锅甩了出去,表示自己一概不知,帮不上忙。
倒是要离蹭了蹭脸,迷惑了想了一会儿,如果说这些东西是白无誉提供的,那么白无誉肯定清楚,所以就举起了手:“如果你担心的是这个,不妨交给我。”
庆忌深深的看了这个女孩一眼,究竟是什么样的女孩和鬼医有联系,背后又是什么样的人在操控着一切?
无论是什么样的人,他都不会害怕,相反想要以一颗强大的心想要去挑战。
要离尚且不知道这些事儿,只是一门心思的琢磨着白无誉,但三人散了以后,自己折身回到了那个酒店二楼当中,默默等待了半个时辰,逍遥才抵达。
说清楚自己所来的目的,逍遥点了点头:“我已经跟白无誉说好了,他会撤走原本要提供的东西,并且已经行动,和安侯那边怕是要乱了马脚,两日以后进攻正是好时机。”
要离点了点头,既然这边都已经说好,她便赶紧去将这紧急的消息告诉庆忌,起身便要走。
“要离。”
逍遥唤了句,然后很长时间都不说话,就是坐着。
每个人都会有脆弱的时候,武功强大如要离,心里面很软弱。
智慧过人如逍遥,此刻也有脆弱的一面,只是充当保护者的角色时间长了,一时之间不知该怎么求助。
要离站在门口,一直等着他说话,他却始终都不说话。
她便折身回来走到跟前,坐到逍遥身边,握住了逍遥的手,同样也是一言不发。
两个人静静的坐了很长时间,逍遥干脆直接躺下,就躺在她的腿上,然后捂住自己的眼睛:“以后可不许拿此事来笑话我。”
“我为什么要笑你?”要离也感觉很奇怪,认认真真的追问。
逍遥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解答,沉默了很长时间,将自己的手拿开,眼睛盯着这个人的脸颊,那弧度美好的侧脸像是一块被打磨出来的宝石,因为精心雕琢的缘故没有一丝的缺憾,怎么看都不够。
他静静的看了很长时间,开口问道:“你喜欢我吗?”
这是往常要离可能会选择不回答,但是如今却好像不得不答出口,她点了点头,爽快的说:“喜欢。”
“什么时候喜欢我的?”
“一直都喜欢。”
逍遥扑哧笑了一声,却是摇着头一副不相信的样子:“你喜欢我怎么会那么决绝的要离开呢?”
“喜欢不代表不会离开,相爱的人很多,分开的人也很多,我没办法和一个害死我父亲的人在一起,那样子每天晚上睡觉的时候都会做噩梦。”要离提起这个话题,脸上难免出现一抹悲伤的神色,只是已经不像以前那般痛苦。她已经长大了,可以坦然的接受这件事情,已经发生了的事,即便是痛苦也改变不了,这就是成长对于她的告知。
“可是你的父亲死在我妹妹手里。”逍遥一直觉得三千剑客自杀不是长草的本意,但的确是常常的行为才导致的。要离认为长草害死了他父亲,倒也还说得上来。
要离不知道该怎么说,人都已经死了还计较什么?在她看来,天大地大,就算有再仇恨的事儿,死了就一笔勾销。她不明白逍遥在一个劲儿的问什么,害怕自己以后翻旧账,又再次跑掉吗?
“长草已经死了,过去的事情就像是书页一样翻篇儿,那些和你我都没关系。不能在一起我就走,能在一起我就回了,我喜欢你。”要离觉得自己将话说得七零八落,只得补充一句:“你知道我的嘴并不是很伶俐,能说出来的也就只有这些。”
逍遥突然用胳膊撑起自己的身体,凑到要离的脸前,用力的亲了下去,这一次并不是浅尝而止,而是逐渐深入,将人压在自己的身下,舌头长驱直入。
要离没有任何的经验,躺在那任由对方为所欲为,身体出现了一股麻酥酥的感觉让她有些不适应,忍不住伸手去用力将人推开。
逍遥不肯离开她的嘴唇,但是被用力一推,又感觉很疼,皱着眉头露出痛苦的神情。
她顿时就不敢再动,直到对方鸣笛收兵,才得以喘息,急促的呼吸声在寂静的雅间里面回荡,忍不住将自己的身体蜷缩起来,脸红的像只大虾。
逍遥对于自己造成的结果十分的满意,仔细的欣赏着,越看越喜欢。
“……你,之前有没有过女人?”要离突然问了一句,美好的氛围顿时无影无踪。
逍遥怎么也没想到这家姑娘会突然问出这么直接的问题,脸顿时一红,都红到耳尖,咽了口唾沫道:“你为什么这么问?”
“那就是有过咯。你是一国王子,有女人也不稀奇,但是那是过去。如果你要我,以后就不可以有其他人。”要离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我这人心眼小,容不得有其他女人在你身边兴风作浪,来一个,我会杀一个。”
醋味这个浓厚,逍遥忍不住笑:“我十四岁那年国破家亡,一直流浪,遇见你那年二十岁也一直居无定所,你在我身边跟了两年,见我可是那种喜欢寻花问柳的人?”
哪有机会有什么女人,国家还在时年纪还小,年纪大了却没那个心,一直这么孤孤单单下来,要离在跟谁吃醋呀?
她眨了眨眼睛,摸了摸自己有些红的脸,然后坐起来:“我该走了。”
逍遥一把拉住她的手,往人跟前凑了凑,小声问道:“你先等等,你说咱们两个现在算不算是好了?”
“和好?”早就和好了。
“不是那个,是男人和女人之间的好。”逍遥脸皮也不薄,但是在男女之事上面总是没经验,如今二十好几的大男人,说这两句话还忍不住红红脸。
要离也不大多,木呐的说:“那……应该就好了吧。”
咱们两个应该好上了。
这也许是最荒唐的对话,但搂在一起的人觉得特别温馨。
逍遥真的喜欢这姑娘,从见到的第一眼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