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穿越小说 > 美人如刀 > 108战争突起
    天空上白云飘浮,地面上白阶一层层而落,两边白玉栏杆相连,从上空看的时候人都成了一个个小蚂蚁,丝毫不能影响到这宫廷的美丽。

    风在轻轻地吹着,发丝都跟着舞动,这股凉风吹来让宇文毓忍不住咳嗽了两声,慢吞吞地往台阶下挪。

    这一路离开都是孤身一人,静静的感受着耳旁的风,忽然凭空生出几分疲惫,也许这具残破的身体已经支撑了太久,早就已经不停的摇摇欲坠,身体的拖累让心更加的是千疮百孔。拢了拢自己身上的狐裘,似乎如此能让身体暖和一些,心也就不会凉了。

    “公子。”

    站在宫门口不停张望着的江源看见了人影,立马就小跑着上来,搀扶住人:“今天总算是出来了,怎么缺了那么长时间,我看见后来韩丞相进去,是不是给您造成麻烦了?”

    宇文毓伸手揉了揉自己眉心,摆了摆手表示自己不想说话,然后上了马车。迫不及待的将车上摆放着的汤婆子焐在手里,等着温暖的感觉上来以后,那铁青的脸色才缓和了许多。

    江源陪坐在车内,神色也是很紧张,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毕竟自家公子的确是不太好。

    “都是一群废柴,蛀虫,我在前面拼命的往上爬,他们就拼命的拖后腿,可是我又不能不管,那都是我的族人。”宇文毓脸上难得的出现了几抹动怒的神色,那眼睛就一挑,凌厉的厉害。

    江源见状,小心翼翼的问:“那是保住了吗?”

    “韩连城亲自入宫,能保得住吗?”宇文毓气的一个劲儿的咳嗽,嘴边渗透出血迹,赶紧就拿帕子抹掉,他自个儿都嫌晦气,冷笑一声,断断续续的说:“等我死了,整个宇文家也就完了,他们要是嫌我死的不够快,那就再折腾折腾。”

    江源苦着脸都快哭出来了:“公子你别说这样的话,您一定能长命百岁。”

    他伸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身子无力的向后靠去,过了一会儿之后将手放下,脸上重新展露出了笑容,瞧着江源在那苦着脸的样子,笑着说道:“我这不还没死吗?你哭什么?”

    江源有些着急道:“公子,您说话就有点忌讳吧,怎么什么话都往出说呢?您就是能长命百岁!”

    宇文毓“嗯”了一声,也没跟着争辩,每天和死亡做斗争,他都觉得累,要是哪天痛痛快快的死了可能会害怕,但总比慢刀子杀人强。但不会再说出这样的话,因为他是主心骨,倘若自己都动摇了起来,那么这个大厦将倾也就是立刻的事。

    即便是身体脆弱,也要将天撑起来,这就是他。

    心很要强,偏偏身边都是拖累,包括自己那副身子。

    如今宇文家的边城将军是板上钉钉的死,这毫无疑问是打了宇文毓的脸,也同样增长了连城的士气。

    一杯毒酒,死了一人。轻飘飘的就改变了两遍的格局,至少从表面上来说,已经相对平等了下来。

    本以为此事随着边城将军被刺死以后就会彻底结束,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让礼王惊讶了。

    韩国军队兵临城下根本就没有要退的意思,礼王不得已派出连成为使者去谈判,想弄清楚对方的意思。

    然而使者去了以后,连韩国主将的面儿都没见着,就被又送了回来,两兵交战不斩来使,客客气气的将来使送了回来以后,便开始发起了第一次攻击,气势汹汹。

    这是摆明了要开战的意思。

    而现在摆在魏国面前最难的一题就是,当初魏先王在时,领兵征战多年,国库早已空虚,四处都是残伤,在魏冉的带领下这些年休养生息的确是恢复了不少,可是跟秦国的两场战争仍旧耗尽国库,如今在和韩国争斗势必要加强赋税,骤然提高赋税使得民声怨道。

    再强大的国家也经不起经常有战事发生,无论是百姓还是朝臣,都非常明白这个道理,所以每日早朝,礼王都会为此事而焦虑。虽然已经调了士兵前去边城支援,但是这些士兵在调兵遣将过程当中所要用到的粮草,都是一笔不菲的开销,无端兴起战事,对于礼王来说也是一件难以接受的事情。

    君忧臣辱,君辱臣死。

    君王的忧虑往往是臣子需要解决的事情,无数的大臣都在焦虑当中,议论纷纷。

    待下了早晨,已经拖到了下午,有关于韩国的事情还没有解决,每个人的脸上都很难过,即便是昨天刚有了孙子心里面乐开花的大臣,也同样把自己弄成愁眉苦脸的样子,这个时候谁高兴,谁就在触君王的霉头。

    台阶层层而上,此时人们便层层而下,走过好几个台阶,宇文毓终究还是没按耐住,加快了脚步,走到了连城身边,嘴角就带一抹嘲讽的微笑:“本以为此事只要杀了边城将军就可以解决,没想到韩国是有备而来,让韩丞相失望了。”

    连城本就为最近的事情忧心,一听有人说风凉话,眉头皱的越发的紧,扫了他一眼:“宇文丞相有空在这里说一些酸言冷语,不如想着怎么为大王分忧。”

    “韩丞相从不在这里酸言冷语,可是想到办法为大王分忧了?”宇文毓似笑非笑,那眸光里面泛着冷清的光,眼帘微微一垂,浓密的睫毛像是一把小扇子,遮挡住了眼中所有的情绪。

    连城干脆停下脚步,负手而立,神色淡漠的说:“本想着再想一想,不过竟然宇文丞相都问到这儿了,那么索性就直接说了,你亲自领兵去边界,对韩国。之后的事情我自然会解决,这期间你只需要不拖我后腿即可。”

    宇文毓眉头一皱,风轻云淡的问:“这是命令吗?”

    “是。”

    两人面面相对,这二人是魏国最有前途的栋梁之材,是礼王身边最亲近的人,又是极为对立的两个人,然而外部的压力迫使两人必须要团结在一起,即便是心中不情愿,此刻也是一致对外。

    那么谁主谁辅呢?

    宇文毓轻轻一笑,眼中透着不服输的光芒,挑衅似的抬了抬下颚:“倘若我说不呢?”

    “你当然可以说不,可你有解决的办法吗?如果没有的话就乖乖听话。”连城看着他,一字一句的说:“青年人最喜欢玩的任性,最好别在此时体现出来,谁若是敢拖我后腿,我就直接敲断了他的腿。”

    宇文毓也不说话,就只是瞧着他,那指尖微微颤动,敲击着自己的手腕处,以此作为思考的体现。

    连城却是不给他更多的思考时间,直接抽身而去,大步踏在台阶上,一路扬长而去。

    宇文毓站在风口,忍不住咳嗽了两声,拿出绣帕掩住自己的口鼻,抹去嘴里吐出来的血,静静地看了一会儿,忽然叹了口气。

    天妒英才。

    他回过身来,看着方才的宣政殿,已经有无数的朝臣往出走,陛下应该也已经回到了后宫当中。

    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陛下待他有知遇之恩,那他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有何不可?

    如今这副身躯在上战场,能否回来还是未知数,但倘若能够解决这场困局,那么死一死也未尝不可。

    这年寒冬更加的寒冷,雪花飘飘,每一缕风都刮进了人的心里,带着惴惴不安,满地寒霜,一地凄冷。

    铁蹄踏过山河的一寸土地,阵阵马蹄声声势浩荡,两军在黑河边对垒,魏国为首的领兵将宇文毓身着银色铠甲,身披红色的披风,那凛冽的寒风吹着红色的披风嗖嗖发颤,本就苍白的脸颊在红的映衬下越发的苍白,那双眼睛一如既往的充满了光芒,他腰间系着长鞭,这双手已经提不起剑,但还是那个在站上上所向披靡的魏国将军。

    魏国不是没有其他将军,但是最能够在战场上获得胜利的,绝对还是宇文将军,所以即便是连城不喜欢,他也不能否决这一点,仍旧是让他前来。

    可是来到此处,能否回去又是未知,毕竟这副身躯在寒冬当中指挥战场,病情毫无疑问会加重。

    然而此时此刻,一个人的性命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将外敌抵御在外,身居高位,就注定了要用自己的羽翼去照料那些弱小的人。

    阵阵喊杀声络绎不绝,声音直破云霄,鲜血四溅,兵刃交织,这是用生命谱写的一曲哀歌,在用最振奋人心的声乐演唱。

    盔甲上是鲜血,披风上面是窟窿,身上是伤口,可是当这场战争在开始以后,就注定停不下来,一个人倒在地上,两个人倒在地上,无数个人倒在地上,当尸体以各种姿势躺在地上的时候,盘旋在空中的秃鹫已经露出了锋利的爪,随时准备饱餐一顿。

    这黑河当中落入的尸体染红了大片,也许应该改名叫做血河,鲜血十里,红得人眼睛疼。

    可这仅仅是一个开始,战争就注定了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