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这已经是早上,但是天还没亮呢,大家都沉浸在黑暗当中想在睡一睡。
可是有人在那敲锣打鼓的大喊:“白老大呢?他人呢?!”
声音当中略带一丝惊慌,有几分手足无措。
要离几乎是立刻就睁开了眼睛,屋子里面的蜡烛都已经被熄灭了,外边的天又不是很亮,只瞧这身形辨认了一下,是狗四在那里慌乱,那人身上都被淋湿了,脚下沾了很多的沙子,一个劲儿在原地打转。
造成的骚动还是比较大的,不仅仅是要淋醒了,大家都陆陆续续睁开了眼睛,因为昨天喝了那么多酒,又不是自然醒,大家脑袋肯定都很疼。
陈二还没睡醒,脸色阴沉的从桌子上爬起来,用力的去捶着桌子,气得直骂:“大清早嚷嚷什么,谁还死了不成?!”
混三脑袋还算是清,一件假事不好,赶紧劝了陈二两句劝了几句,让人那么生气。安抚住了这边,才踉跄着过来问:“这怎么了?”
狗四像个受气的小媳妇一样,捏着自己袖口,委委屈屈的说:“我早上一睁眼睛就看见白老大不在,也没放在心上,跑出去放水。结果这一出去就发现堆在门口的货没了,在瞧瞧马厩里面,咱们的骆驼全跑了,在外边叫了白老大好几声,也没叫着人。”
一听这话,一个个都精神了起来。老铁爬起来,整个人精神了,皱着眉头道:“不对劲儿呀,我昨天是最后一个出去的,喂的骆驼,都还在呀。”
要离打了个哈欠,懒懒散散的说:“昨晚半夜我醒了,瞧见白老大自个摸黑出去,好像是去上厕所了。”
一听这话大家都沉默了一下,面面相觑,陈二挠了挠脑袋,自个跑出去瞧一瞧,不一会儿满身湿漉漉的跑了回来,神色特别的凝重,“这他妈怎么回事?”
这四个人是在一起行商做生意的,狗四是后加入的,只跟着干了半年。
混三也是后加入,不过跟他们兄弟干了四、五年的时间,大家也都是知根知底。
这白老大更是不用说了,领头人,跟陈二亲兄弟似的,突然冒出了一副好像是白老大拿着货,带着骆驼跑了的样子,大家都有些懵逼。
陈二越想越不对味,赶紧道:“大家都这么多年了,兄弟什么样子还不知道吗?别瞎想了,说不定是有什么意外,咱们出去找找人吧。”
三个人当中一直以白老大为首,如今人不在自然是以陈二为首,既然已经说了这样的话,其他两个人没有任何意见,点了点头就决定出去寻找。
倒是老铁看了一眼天色,皱着眉头道:“外面黑漆漆的没多少光,又下着雨,你们怎么出去找啊,又要走多远找?”
话是这个话,理是这个理。
狗四苦着脸,也是很犹豫:“可是不找也不能在这干坐着呀。”
眼下哪怕是动起来也比干坐着强,毕竟大家心里都没底儿,很焦虑,不知所措,有点事儿做总比没事做强。
老铁一看这架势,倒也是个仗义的,从自己的柜子里面拿出几件蓑衣,叫人披上,自个也穿上了,道:“我跟你们一起出去找找。”
这个时候就要发挥人多力量大的优势了,不可能会拒绝,陈二说的几番感谢的话,大家急匆匆的就出去找人。
要离没有动,和她没什么关系,但她还是留意着墙角那男人,特意瞧了瞧男人的脚,有点湿,脚下有沙子。
其实从刚才开始她就留意了每个人的脚下,除了这个墙角的男人脚下有点湿,狗四出去寻人湿漉漉,陈二之前脚干净,后跑出去也弄脏了。
外面下着雨,出去就会弄脏,身上热衣服倒也会干,但是脚下粘的沙子弄不干净,鞋子也格外不好干。
她倒也没什么想法,只是在想谁出去了。
只有两个人留在店内,但是这两个人一南一北都坐在角落里面,根本就没说上话。
一直等到却找寻人的人回来,店内才重新有了声音。
他们进来把蓑衣挂在了门口,老铁去柜子里面翻出来蜡烛,一一在桌子上点上,烛光映衬着所有人的脸色,十分的难看,显然这一次出去什么都没找到,一无所获。
狗二冻得瑟瑟发抖,身子本来就有些单薄,脸色也格外苍白,小声说:“这一次的货是大家聚集了所有的钱购买的,会不会……”
“放屁!”陈二的脸色顿时就难看了起来,本就有些拧在一起的脸被他弄的狰狞,“这些年不一直都是白老大在走南闯北的顶着吗?就算是想要私心吞了货,这走了多远的距离,他要一个人把货运到韩国吗?且不说一个人行走危险多大,就单说外面下着暴雨,在雨天赶路,谁敢?!”
这些话说的有理有据,混三在那里打圆场:“这不是大家一时之间都着急吗?忧心忡忡而已,没有别的意思。”
可是心中真的没有别的意思吗?
那是所有人聚集全部的积蓄所购买回来的货,就等着这一次卖出去大发一笔呢。就算是陈二自己心中只怕也在犯嘀咕,可是眼下倘若有一点猜忌,那么军心就乱了,不好整顿。
在瞧一瞧外边儿天色,至少还会下两天的雨,这为寻找人增加了一层阴郁,而人脸上的表情,恰如这天气一般。
“你们在在那着急也没用,人是铁饭是钢,还是点吃点东西,我去给你们做饭。外边的雨越下越大,好几次混三差点滑倒在沙地里被雨冲走,你们三个还是不要擅自出去找,我知道你们对这沙漠也很熟,但总抵不过我熟,即便是我下雨天也不敢动。”老铁警告了一句,说到底也是常来自己这里落脚的客人,该告诉的还是要告诉,他本身也是古道心肠,不可能看着人遇到危险。
混三儿开口谢了他几句,又主动提出去厨房帮忙,剩下四个人在屋里,都不是健谈的,就又一次的陷入了沉默。
狗四明显是个没经过什么大风浪的人,脸很难看,都快哭出来了,小声在那里嘀咕:“那是我娘全部的积蓄都给我了,全部的积蓄。”
对于谁来说,还不都是全部的积蓄,这一次是白老大提出来的,想冒险做一次生意,可谁曾想刚出门儿这么短的时间就遇到这样的事儿,任谁不多想都不行。
陈二本来就心烦,一听人在那念叨,干脆拍案而起:“你在那念经呢,有空念经不如出来找人。”这一次是真的坐不住,一把就将门拽开,任由外面风雨再大也冲了出去,门被风狠狠一带,砸的关上,只听砰的一声,房子都要跟着颤一颤。
这外边的事肯定惊动了后厨的人,老铁跟混三儿跑了出来,老铁问道:“怎么了,陈二呢?”
狗四苦着脸,小心翼翼的指了指门外。
老铁眉头一皱,赶紧就要开门出去,可这门刚开开,就听见一声尖叫:“啊——”
这一声太大了,还是陈二叫出来的,一瞬间几乎全都冲了出去,包括要离。
外面雨下得很大,视线有些不清晰,但是还是看得见,陈二跌倒在地上,满脸都是惊恐之色,他面前有个坑,坑里面躺着个人。
老铁赶紧过去将人翻了个面,叫人正面朝上,这一见人大家眼睛都是瞬间放大。
其实从躺着那个人的衣着上面就看得出来是谁,可是真正看见人死了的时候还是很惊讶。
陈二大声的叫道:“白老大怎么会?!”
白老大身上全都是血,还有沙土,整个凹陷在沙坑里面,许是因为失血过多的缘故,本来就不胖的人显得越发的扁,身体呈一种诡异的姿态。
老铁开店这么多年,也是见过死人的,所以是第一个震惊下来,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冷静的说:“先回屋去。”他这个伸手将尸体拖回去。
这一次回屋,比上一次还要让人沉默。
每个人都咬紧牙关,吓得瑟瑟发抖,见过死人,但没见过身边的人死于非命,尤其是在这样的环境里面,就像是待宰的羔羊,身边藏着一个凶手,但是谁都不知道是谁。
陈二属于纸老虎,平时叫得凶,但真遇到了事儿,吓得都不知所措了,整个人团缩在那里,额头上全都是冷汗,他也是距离尸体最远的。
狗四则是在那里默默的掉眼泪,相比之下倒数混三儿最撑得起场面,帮着老铁一起将尸体抬到了角落当中。这小屋一共也没多大,放个尸体多恶心,只能尽量往远了放,正好就是墙角男子那位置附近。
混三儿冲着他招了招手:“兄弟,你到我们这边坐吧,那边放着尸体容易有味,而且还吓人。”
墙角男子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尸体,并没有太多反应,即便是他们将白老大的尸体拖回来,这个男人在最初也是没有震惊的。从始至终,极为淡漠。
那种淡漠就像是见惯了尸体没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