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冉说了,会让秦王亲笔书写一封道歉信,由特使派遣到魏国,当堂陈情道歉。”要离一一复述。
连城眼帘一垂,扯了扯嘴角:“倘若人人都是踩我大魏一脚再道歉的话,那么在秦王这开了个例子,那我大魏可能要被别人的脚步踏平。”
要离心里惊叹,魏冉居然撂倒了连城这句话,已经提前想好说辞,便也复述:“如果你有这个意思,那么剩下什么要求,完全可以和秦王商谈。”
“秦国王后也是我魏国公主,秦王真的会听信她的话?”连城对此还是有很多怀疑的。
要离耸了耸肩膀,这些她怎么会知道?淡淡的说:“不要问我,你自己考虑。”
连城瞧了她一眼,有些无奈的说:“什么都不知道就敢搀和进来,你知道魏冉是个什么样的角色,就敢帮着她来跑腿卖命?小心那一日被当成化肥。”
要离瞧了他一眼,有些莫名,顺着袖口颠出自己的匕首,明晃晃的晃了半天。
她可是一个有武力的人,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魏冉好端端的找她麻烦做什么?
“匹夫之勇。”连城眉头一垂,还是训诫起来:“逍遥虽然不管你了,但我好歹还认识你。那一日若非我及时赶到,宇文怀带着那个多人,不死也要将你重伤。身在乱世,自己一人保全性命已经难得,你还想为那个村民出头。怎么不考虑自己的状况?”
“我与逍遥也曾遭遇刺杀,若非奋力对敌也皆是死于非命,倘若我明哲保身,你就要搂着逍遥的尸体哭死了。”她有些不大高兴,但也没特别不高兴,因为注意力已经被腰间系着的玉佩吸引过去,这青色玉佩上面是一只鸟的纹样,镂空雕刻,看上去栩栩如生,她一直都很喜欢。
连城看着对方油盐不进的样子,皱了皱眉,心里叹了口气,虽说和逍遥性情不同,但是这股子执拗劲儿倒是一模一样,便道:“你拿着我这的令牌走,若是遇见魏军有危险,记得出示一下。”说罢,便从怀中拿出一个他个人的调令。
要离怀里揣着不少重要的东西,自然也不差这一个,拿起来以后问:“那你可想好了要怎么回复?”
“若我有想法,自会联系你。”此事非同小可,连城需要仔细思索一番,再下定论。
要离点了点头,闪身直接出了帐篷,身形渐渐远去。
她在这一次的战争当中,所扮演的角色,不得而知。
战争势必是需要冲击与死亡的,那投石机砸在城墙上,轰鸣犹如雷霆震怒。即便是在屋子里面都听得清楚,在这小半月当中,连城派人发起无数次的突袭,而秦国的大军却是迟迟支援未到,无疑承受了很多的压力。
秦王每日都在殿内来回转悠,却是已经不在破口大骂,这位年轻的王者需要在这里突围,来造就他的威严。
要离寸步不离在他身边,盘腿坐着,整个人的气势有些萎靡,昨夜已经经历了三次刺杀,一次比一次凶猛,虽然成功击退,但她也受了轻伤。
手臂处被隔开一个口子,因为失血的缘故脸色苍白,那黑漆漆的眼睛一成不变,以至于越发的阴森,看着旁人的时候,直叫旁人有一种被女鬼盯上的感觉。
秦王被盯得浑身上下都不舒服,一个哆嗦,若无其事的开口:“我手上只有边界的五万人马,京都按理来说应该调遣十万人支援,我走的时候是将权利交付给母后,但是看着迟迟未曾支援,只是找借口的样子,应该是孙处掌握了权利,露出狼子野心。只要这一次我能安全回去,就可以治他一个调兵不严的罪名,至少能让他滚回家。”
要离默不吭声的摸了摸自己的肩膀,过了好长时间才说:“咱们还需要固守多长时间?”
“快了,已经半个月的时间,敌军攻不下虎头关,气势定然萎靡,而且十万大军吃喝拉撒都是问题,不可能停留太久,他们比我更急。”
秦王打主意来一个拖延战,虽然很憋气,但是他清楚这是目前局势最好的结果。腹部受敌就是憋屈,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有人捅自己一刀,很是伤。
“你有没有想过,认输,停止这场战争?”要离若有所思的问。
“战争不是儿戏,我能输,秦国不能。”
他招了招手,心平气和的说:“过来吃饭。”往要离碗里加了好几块猪肝,不得不承认,能够躲过那么多次刺杀,要离守功。
战乱时候,君王的伙食也开始减弱,但是六菜一汤比起外边吃不上饭的人,已经强上太多。
要离多吃了好几口猪肝补血,哪怕吃不下也硬撑着,就是为了让自己能够随时随地保持着最佳的状态。但是因为不爱吃,导致很萎靡,将筷子放下,说:“我之前给魏冉寄了飞鸽,如今有了回复,只是我不识字,你看看吧。”说着,拿出怀中藏着的绢布递了过去。
秦王展开书信,上面只有一句话:与连城见面。眯了眯眼睛,直接将东西扔在地上,眼神如虎豹:“你们和魏国勾结?”
“勾结也不会勾结到你面前。”要离用袖子擦了擦嘴,满不在乎的说:“魏冉和连城在魏国的时候敌对,如果不是因为你这的事情,怎么可能联系魏国的连城呢?”
他其实是脑子一热,听闻此言也冷静下来,想了半天,问:“你之前就知道?”
“我帮他们两个取得的联系。”要离翻了个白眼,这么明显的事情对方居然还要问?
秦王气急,胸口起伏了一下,却也屈服于现实。在那里坐着思索半天,低垂眼帘:“你们已经谈好了?”
“应该吧,我之前去找连城,那人说要考虑一下,后来屡次进攻不成功,倒是有些想和谈的意思,就联系了我。不过魏冉说了,你不信我,要等她的飞鸽传书到了,才能告诉你这件事情。”要离自个琢磨了一下,如今战事吃紧,两边其实对于这场无用的战争都有些疲倦,现在要是能和谈是最好的结果。问题是都不想吃亏,那就在拖延了。
连城要在几场战争之后,逼着秦王退让。
毕竟在战场上拿不到的东西,谈判桌上也一样得不到。
秦王心里很憋屈,如果不是有人扯自己后退的话,怎么会被逼的这般难看?而且他一直担心,在离开以后就将权利给了自己的母后,言太后也是风浪里走出来的,在他年幼的时候还曾垂帘听政,有一定的党羽,可是没想到居然这么快就被孙处给控制住,看样子孙处是早有所图。
现在和魏国纠缠下去,不是一个好时候。
壮士断腕,当断则断。
“怎么和连城商谈?”
“我来安排一下吧。”
要离自顾自的将活揽了下来,之后就察觉到了麻烦之处,毕竟两国敌对,都是一句主帅,在谁那见面都不好,要是谁有点什么心思,伏击一下,那就玩完了。
她都能想到的道理,那两位肯定也都清楚,所以在那见面很麻烦。
不过没想到连城那边居然主动要求,瞧瞧来秦王的地盘相见,这让人很惊讶。
正是夜晚之际,四处昏暗,也是在这个时候走动起来没那么显眼。
帘子一掀,身着黑袍的连城便已经进来,微微拱手。
内屋里秦王正装跪坐,显得很严肃。二人四目相对,秦王伸手做请,连城便在旁边微下点的垫子上跪坐下。
要离则是抱着肩膀站在一边,屋内三人分别齐聚,但场面却是寂静的悄无声息,很是有趣。
烛火一跳一跳,跳的人胆战心惊,火光忽明忽暗,映照着不安。
连城也是第一次见秦王,上下打量一番,缓缓开口:“秦王果真是年少英才,气势斐然。”
秦王笑了笑,爽朗的说:“我倒是更加敬佩韩相,居然敢深入敌营。”
连城不以为然,淡淡道:“虽然不识秦王,但是秦人的作风在五国当中也算是流传着的。真刀真枪的真汉子,从不屑于做小人行径,我坦荡荡的来,就是相信秦王会坦荡荡的让我走。”
秦王是当真有些敬佩他的淡定,点头道:“我身为秦王,自是以身作则,不会丢了我秦国的脸面。有什么东西,正大光明的拿岂不是更好?”
他面露一些疑惑,像是极为的不了解,摸了摸袖口道:“秦王君子,在下敬佩。只是不大明白,君子怎么会做出让女子难看的事情呢?”
这便是在问兰容若。
秦王有些恼羞,多半是愧疚,对兰容若的愧疚致使他低下头道:“此事另有隐情,但我一力承担。”
连城拍手:“爽快,不愧是一国君主。既然都是爽快人,不妨开窗说亮话。”
要离在旁边瞧着,两个人对彼此称赞,却又在不断的脚力,获得自己这边有利之物。
这场探讨直至天明方才结束,满意而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