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古文人骚客凑在一起,吟诗作对全都是小道,无论谈的是哪个诗词歌赋,最终都会延伸到国家上面,忧国忧民才是文人本色。
最近韩国也的确是有一件大事发生,大家皆知韩国以文人治国,国家向来是礼仪大于一切。
近来在朝政上面发生了一些分歧,那就是这个国家有三军,现在却在争议要不要裁掉一军。
理由是韩国是礼仪之邦,不以武力震慑他国,提倡仁爱礼信,和平相处,那又为何组建那么多的军队,岂不是和自己的理念背道而驰。
朝堂上提出这一点以后,大家都在议论纷纷,有支持有反对,各说各话。
白无誉看向逍遥,那有些轻佻的眼眉微微一挑,嘴边泛起笑容:“不知逍遥兄可有指教?”
逍遥手握一卷书,看看名字倒也合时宜,他晃了晃,含笑说道:“指教不敢当,只是读了这本鹖冠子的书,书上恰巧有这么一句话,兵者,百岁不一用,然不可一日忘也。”
军队,可能一百天都用不上一次,但是对它的作用不可有一天忘记的,这就已经是表达出了态度。
放下屠刀这种事情,如果不是大家一起来,就没有任何意义了。
当大小不平均的时候,很容易就出现分崩离析的点,从而破裂,继而动乱。
大家听闻此言纷纷议论,当然会有不同的意见,便在这时有人脱口而出:“听闻逍遥兄是南源人,南源是齐人的国都,齐国地处偏远,国力强盛,可最终还是为魏楚韩赵四国发兵所灭。之所以惹来众怒,是因为齐国执意扩大军队版图,由原来的三军,改为五军。倘若没有德行,只是一味武力扩张,还不是会招来祸端?”
打人不打脸,提及人国家被灭,就有些没风度了。
逍遥很是淡定:“我只能说,四国联军齐国城楼下,攻了半月,拿下整个齐国用了半年,想要驯服齐国百姓,用了十年,想要复国的人屡屡皆是。只问在做一句,除齐国,谁做的到四国联军,仍有抵抗之力?”顿了顿,意味深长道:“身怀宝藏的人,总会惹来恶狼,不去抵抗是死,去抵抗是死。”
难道就要束手待毙,在这时间的洪流里,随波逐流?
人要信命,不能认命!
白无誉若有所思的多问一句,有些冒犯,但并不让人讨厌:“逍遥兄可有壮志未酬?”
便是隐晦想问,可有复国之心?
逍遥轻轻的摇了摇头,眼中闪烁的光芒是别人看不懂的,就像是天空中闪烁的星辰,形成了一种看的见,却触不到的美丽。
“白玉不毁,孰为珪璋。”
齐国的首都南源,最初是名为鲁的国家。无数的国家在征战吞噬之后,形成了如今的五雄,就像是在一点点孵化着什么。
洁白的玉石剖开,精心雕琢,最终会成为贵重的玉器。
大家都是学识渊博的人,只可惜燕雀不知鸿鹄,有时候目光看到的太长远,也是一种寂寞。他们不能领会到逍遥的意思,只是似懂非懂,但即便是如此,也够人揣摩良久。
白无誉是第一个回过神来的,笑着对逍遥点头表示赞同,同时对方才出言不逊的那个男子说:“赵志隼,你向来只在酒馆里待着,跑到我这里惊扰贵客,作何打算?”
赵志隼被这么一说,才反应过来,立马道:“哎呦,我忘了,一个叫韩婉兮的小姑娘让我与逍遥说,要离在和长草比酒。”
逍遥还未说话,场间又炸了。
“长草又与人比酒?他又想出什么幺蛾子?”
“长草喝酒,那就没有好事儿!”
“走走走,谁的热闹都能跳过,唯有长草不行,这次又是谁要倒霉?”
白无誉也挺惊讶,因为之前对方做什么都会与自己商量的,如今却是贸然行事,难道有什么变故?即便是心里千回百转,面上也是从容,含笑说:“逍遥兄莫要听人胡言,长草就是胡闹了些,纵然有什么赌约,我做主,统统不作数。”
逍遥有些摸不准,毕竟不清楚这个长草,不过听人议论了两句,倒也清楚不是什么好招惹的人,客气的拱了拱手:“那就麻烦白兄了,我家的姑娘不懂事儿,从未受委屈,也未被人说过,若有什么不妥的,还请海涵。”
潜台词便是,别碰我姑娘,什么事儿都不能有。
白无誉含笑点头,也不知听没听出来,二人不敢耽搁,前往酒馆。
却说那一边,也是热闹非凡,不少愿意看热闹的一瞧见长草赌酒,就纷纷的围了上来。除了对长草有信心以外,同样对于要离这个年岁上浅的小姑娘很好奇,一个劲儿的张望着。
逍遥废了好大的劲儿挤了进去,就瞧见要离旁边滚着好几个酒坛子,那是人头大小的酒坛,就颓废的在那滚着,毕竟作用已经结束了。
长草身边同样如此,两个人手中握着花边口碗,一碗一碗下去,却觉得不痛快,直接拿起酒坛子开始灌酒。
谁都没说话,也没吭声,就只是一味的饮酒。
婉兮连忙到逍遥身边,有些焦急的说:“要离太逞强了,我可见过酗酒而死的人,你不去拦着她?”
逍遥没吭声,只是站在人群中眺望。
要离的眼睛越来越亮,除了肚子微微鼓起,没有任何醉酒之人的样子。她从前就很喜欢喝酒,只是酒不便宜,从来未曾痛快过。如今痛快了,却觉得还不够,还有更多。
像这种酒量颇深的人来说,不过就是开开胃而已。
长草起先如此,可随着第五坛酒入肚,手微微发抖,脸上生出红晕,便不在喝了,将碗放到一边,从容宣布:“我输了。”
场间一片哗然,未见他输过。
赵志隼是一个窜出来的:“不对劲儿,你明明还能喝下去,上次你与人喝了八坛酒呢。”
“是呀,这不是你的极限。”
“你不会是怜惜人家小姑娘了吧。”
长草觉得好笑,摇头道:“我与那人和八坛酒,是因为知道八坛酒是那人的极限。而眼下,我却不知小姑娘的极限。既然看见了南边有墙,我又怎么会撞上之后,才回头呢?”更何况,想要拜托小姑娘达成的事情已经成功了。
他嘴边含笑,目光眺望,所到之处正是逍遥的身上。
两个人在遥遥相望,彼此眼中都存在着惊喜,震惊,以及久别重逢之后的深思。
如果非要解读一下的话,那就是眼中写着,好久不见。
要离注意到了两个人的对视,心中升起疑惑,也没了在去喝酒的兴致。
白无誉也同样如此,若有所思的情绪,越发的浓厚。
这是久别重逢,同样也是最初相识。
长草笑了笑,离开嘈杂的酒馆,来到外边僻静的地方。
月色浓郁,星星璀璨,廊下的树木上趴着无数的知了,声嘶力竭的叫喊着。短暂而脆弱的生命,要喊出自己的一切,来吸引到别人的注意力。
清风拂过那裙摆微扬,碎发舞动着,英气的眉,柔柔的目,两者合在一起,让眉目越发的干净,嘴角勾勒出若有似无的笑容,也让人探究。
拐角的廊下似乎无人能看见,但是很快就在有人来了。
逍遥的脚步很急促就如同心,从见到人开始就没平静过,他那恍惚的神色是许久未见的。
长草听到脚步,头也不回:“我记得你说过,人的心性不要学习流水的波涛起伏,要学习静止的水,静止的水的澄清。如今为何波涛汹涌?”
“因为我举起萧来吹,曲罢却惊觉你不在。”他停步眺望,人就在眼前,一别七年,竟然也会遇上。甚至不敢往前走一步,生怕是个梦。
人生有几个七年,这七年当中又有多少个日日夜夜?
长草脸上多了些黯然之色,“没想到过去了这么久,我还停留在奶嬷嬷抱着我往出跑的记忆里,她身上都是汗味。”
“七前一场大火,一场战乱,我以为你死了。”逍遥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不敢置信:“你既然活着,为什么不来找我?”
那一次,他失去了父亲母亲,所有的至亲,不曾想居然还有亲人尚在人世间,当见到这个人的时候,脑子就整个眩晕住了,不停的晃,茫然,疑惑,欣喜,质疑,种种情绪要将人吞噬掉了。
长草很淡然,虽然见到哥哥很高兴,但是除了高兴在没其他。回身温柔一笑:“兄长就如同自己说的那般,有所止,有所不用不为,有自己行为处事的限度尺度,让我这样周围的人,也有所尺度。”
人有恨,陷入圈子当中,不能将逍遥拖进来,逍遥也不会进去,毕竟他不恨。
逍遥沉默了一下,问:“你想复仇么?”
身在乱世,争乱不休,死伤总有。
今天的被害者,明天就会成为加害者,但凡在乱世行走,谁手上没有鲜血?今个你血海深仇要报,明个我血海深仇要报,那就没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