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往常这个时候,偌大的御书房本该熄灯,可如今却依旧灯火通明,而原本打算就寝的萧千肃也是头疼的揉着眉心坐在龙案前,无奈的直瞪眼却是无可奈何。“千渡除了让你来禀报朕这件事,就没有其他的交代?”
身为一国之君,这京城乃至西照国的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眼睛,如今京城关于闻凉玉的谣言四起,萧千肃不相信千渡和闻凉玉没有耳闻。可纵然外面的传闻说得有多难听,令他意外的是,他那个宠妻狂魔的弟弟却没有任何动静,这简直反常得令人惊奇。
曾经的黑衣卫统领鱼白恭敬的起身,对萧千肃如实禀报:“有,旭王殿下让属下问问陛下,此事他该如何处置为好。”
“让你问朕他该怎么办?”萧千肃一听立刻啼笑皆非的笑了起来,无语道:“他是存心给朕找不痛快是不是?”
这个问题让鱼白如何回答,鱼白识趣的闭上了嘴巴,默默的站在一边当装饰,任由萧千肃气得胸口起伏不断却又无可奈何。
“这个老七,朕就知道他没那么好安生。你看看他,都给朕整出了什么事情!”萧千肃无语的叹了口气,然后转头对种楚道。
种楚一愣,方才鱼白可以不接话,可他再不接话岂不是不给陛下面子?当即无奈的点头,顺着萧千肃的话道:“旭王殿下素来性格直爽、恩怨分明,之前王大人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谏言希望陛下下旨逼旭王休妻,如今又有杀手将王大人养的外室和孩子逼去旭王府的地界,怕是想要借旭王之手来杀这些人。陛下,旭王殿下能将此事如实相告也在情理之中,毕竟王相国乃是皇后娘娘的父亲,是西照国的国丈大人呀。”
闻言,萧千肃先是一愣旋即才想起王楼的另外一个身份,当即满是无奈道:“倘若皇后知道他的父亲不仅养了外室,还与两个外室生了五个孩子,怕是会气得发抖吧。”
这话倒是提醒了种楚,只见种楚满脸的疑惑旋即却是欲言又止的模样望着萧千肃,挣扎良久才小声道:“陛下,您说皇后娘娘是否已经知道此事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种楚伺候萧千肃多年,萧千肃知道他不是个会说废话的人,突然冒出这句话必定有所指。“你怀疑是皇后要杀这几个人?”
种楚闻言急忙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惶恐道:“奴才多嘴,望陛下恕罪。”
原本打算将这个问题一笑置之的萧千肃此刻却严肃了起来,种楚的话也不无道理,倘若皇后早就知晓此事,会如此对待这些人?萧千肃目光微冷的注视着鱼白,厉声问道:“是谁派去的杀手,你们可查清楚了?”
“回禀陛下,查得一清二楚,只是属下不敢说。”鱼白依旧恭敬的垂着头站在一边,感受着萧千肃如同实质般的眼神,越发挺直了脊背。
“朕要你说,你就必须得说。”萧千肃烦了也乏了,自从太子去世之后,他已经很久没有好好的休息,白天不仅要安抚朝臣和皇后,晚上还要连夜批阅奏折,如今王楼又闹出这等事,简直就像是在故意折腾他。
鱼白闻言,立刻颔首道:“回禀陛下,王府的影卫抓住了其中一个落单的杀手,虽然对方立刻服毒自杀但还是从他的尸体上寻出了蛛丝马迹。”
“别说那些废话,说结果。”萧千肃没了耐心,大声斥道。
“这些杀手是皇后娘娘身边的影卫。”鱼白也不敢再多说废话,陛下的盛怒他不是没有见识过,他可不想惹怒陛下成为陛下泄愤的对象。
许是因为心里早就有了猜测,所以在鱼白说出这些杀手的主人是皇后的时候,萧千肃的脸上并没有露出多意外的神情。“此事除了旭王之外,还有谁知道?”
不知鱼白是没听懂还是在故意装傻,楞了一下才道:“除了旭王殿下,知道的便只剩下旭王妃!”
此言一出立刻惹来萧千肃的怒目而视,萧千肃怒瞪着一头雾水的鱼白,努力的在心底对自己说鱼白就是这样没脑子的蠢货,不该与他一般见识。“除此之外呢,还有没有人知道这些杀手是皇后派去的?”
几乎是在一瞬间,萧千肃便认定这些杀手是皇后的人,毕竟不管从哪方面出发,最想这些人消失的除了王夫人便是皇后。而王夫人素来胆小懦弱又被王楼拿捏得死死地,便是有心也不敢做,但皇后不一样,她乃一国之母想要暗中杀几个人是很容易的事情。
鱼白认真的想了想,然后摇头,正色道:“没了,便是那几个被追杀的人也不知道这杀手是谁派去的。”
闻言,萧千肃这才松了口气,对鱼白挥手道:“回去告诉千渡,暂且让这几个人住在王府,待一切风平浪静之后,朕会让王相国去接人。”说完似乎觉得还不妥当,又补充道:“除了王相国本人去接之外,任何人去接都不能让他们走,免得再遭毒手。”
陛下这是信了此事乃皇后所为?鱼白点头示意自己铭记在心,待萧千肃挥手让他走,这才悄无声息的退下,身影很快便融入黑暗中再也瞧不见。
待鱼白走后,种楚轻手轻脚的为萧千肃换了一杯茶水,见他满脸凝重的握紧了拳头,小声宽慰:“陛下,要不要请皇后娘娘过来当面问一问?”
当面问皇后吗?萧千肃苦笑着摇了摇头,然后轻叹:“她素来是个有主意的人,此事若当真是她所为,便是朕问再多遍,她也不会承认。”
“可若是不问,光听鱼白的一面之词,若是冤枉了皇后娘娘,岂不是会令您和皇后娘娘心里都不舒服吗?”种楚认真的望着萧千肃,无惧的对上萧千肃郁闷的眼眸,劝道:“陛下,还是请皇后娘娘前来当面问一问吧,说不定此事并非皇后娘娘所为,而是有人想要栽赃陷害皇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