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远在千里之外的闻凉玉,根本不知道如今南楚发生的一切,她只是奇怪为何南楚太子突然给她送来那么多礼物来,而楚皇又飞鸽传书问了不少奇怪的问题。秉着无功不受禄的远着,赵飞白送来的那些东西她全都让人原封不动的带回去,并不曾深想这是赵飞白对她的示好。
“千渡,楚皇又来信了,似乎最近南楚不太太平,隔三差五的他就会写信来问候。”随手将手中看过的信纸递给迎面走来的萧千渡,下意识抬眸的闻凉玉立刻便发现了萧千渡神色中的忧伤,不由得奇怪道:“发生什么事情了么,为何你看上去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闻言,萧千渡拉着她的手走到软榻上坐下,柔声问:“凉凉,倘若西照国和东丰国两军交战,你会如何选择?”
“什么意思?”闻凉玉心猛地一沉,故作不解的收回手,强制欢笑的问:“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西林朔又做什么了,为何突然问我这个问题。”
“我只是随口一问,你就随便听一听,不要放在心上。”她激烈的反应在萧千渡的意料之中,毕竟曾经是执掌东丰国三军几十万人的大都督,对东丰国的军队闻凉玉不可能没有感情。
纵然他是随口一说,闻凉玉也不可能随便听一听。几乎是立刻闻凉玉便放手抓住了萧千渡的手,用蛮力将他拉到自己的面前与他面对面,严肃的问:“你告诉我,西林朔到底做了什么,你皇兄要决定两军交战?”
身为曾经的三军主帅,闻凉玉比谁都清楚两军交战所饱含的重大意义,那可是轻易能动摇国本的大事。尤其旁边还有北燕与南楚虎视眈眈,她虽然信任东风流和楚皇,却信不过燕皇燕纵与南楚太子赵飞白!
萧千渡认真的看着她,反问:“你为何会认定是西林朔做什么,才会导致这个局面的?”
话音刚落,闻凉玉便一声冷笑,眼眸中满是嘲讽:“就他那么好大喜功的性格,除了他会招惹别人之外,我还未见过谁主动对他出手。你皇兄素来是个只守不攻的人,若非西林朔惹急了他,他断然不会挑在太子新丧的节骨眼上发起战争。”
见她对西林朔的性格如何了解,萧千渡难免有些吃味道:“你倒是了解他,不愧是青梅竹马一块长大的关系。确实是他惹怒了皇兄,皇兄已经下了严令要他三天之内离开西照国国界,否则杀无赦。”
“他做了什么?”闻凉玉还是很好奇西林朔到底做什么,才会将一贯温和的萧千肃逼到这一步。她知道东风流一直都潜伏在离开京城必须经过的三岔口等着西林朔,但绝对没有猜到西林朔艺高人胆大竟然还没有离开京城,只当东风流之所以没有消息传回是因为西林朔从别的途径离开了京城,哪里猜得到他们根本还没碰上。
萧千渡提起这事脸上也是阴沉一片,冷声道:“他带着青楼艳妓去吊唁太子,在太子灵柩前公然调戏后宫妃嫔。”
“他疯了是不是?”闻凉玉大吃一惊,听闻西林朔不仅没有离开京城,更堂而皇之的去了皇宫吊唁太子。在感叹他艺高人胆大的同时,也对他的荒唐做法表示不齿,堂堂一国之君竟然如此不注重自己的脸面,简直厚颜无耻。
萧千渡握紧了拳头,恨声道:“所有人都觉得他疯了,但他却成功的用这种荒唐的手段气得皇兄当场吐血。这笔账我不会算了,凉凉,哪怕是你阻止我,我也要将他千刀万剐。”
“我不会阻止你,我与他的君臣之情早在遂城就断得一干二净,前几天放他走不过是为了给临溪亲手报仇的机会,既然他还赖在京城舍不得走,那就将他永远留下吧。我想东丰国的百姓也不希望有一个此不知廉耻的君王,相信西林庆当皇帝会做得比他更好。”闻凉玉在东丰国的军营整整牺牲了十多年的光景,经历过大小不下数百场的战役,她见过的死人比吃过的馒头还要多,她深知战争的残酷也比任何人都要怨恨挑起战争的君王。
尤其这个人还是西林朔,更令她愤怒得无法原谅。当年就是为了他,她才会束胸束发像个单薄的少年在战场上无数次死里逃生,踉跄着从尸体中爬出来,只为能为他执掌三军、庇佑东丰国。可这个牺牲了她一切的男人,现如今却不珍惜无数将士们用性命换来的和平,一心只想着践踏别人的疆土,却从未想过要为百姓们安居乐业做出些政绩的男人。这样的皇帝,他根本不配坐在皇位上指点江山。
萧千渡很是意外的望着她,试探性的问:“你想将他永远留下来?”
“这只是一个比喻,纵然他现在回到东丰国,相信在东丰国也会很快没有他的容身之地。”闻凉玉冷冷一笑,迎上萧千渡诧异的眼,解释道:“你知道一将功成万骨枯,开疆辟土、一统天下不是那么容易做到的事情。他身为皇帝理应以百姓为先,可他却只想着留万代功名,成就他的千秋霸业,根本没有想过百姓们要的是什么。他根本不懂战争的残酷,也不懂得和平的来之不易。”
战争有多残酷萧千渡深有体会,尤其是战后那满地的尸体以及焦黑的军旗,那充斥在整个战场上的硝烟与死亡,便是他这种见惯生死的人也会触目惊心。“战争的残酷我懂,但很多时候也是不得不战。”
“我知道。”她执掌三军那么多年,自然知道许多时候迫于无奈的不得不战。但是西林朔现在的情形是吗?这根本就是他在寻隙挑衅,不得不战的是别人!“倘若西林朔当真再挑起战争,我不会再帮他。”
循循善诱了那么久,萧千渡终于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回答,轻轻的将她拥抱在怀中,将下巴抵在她的肩窝上,轻叹:“凉凉,因西林朔的挑衅如今朝堂上难得的意见一致,对东丰国用兵怕是迟早之事。倘若这段时间外面有什么流言蜚语你也不用理会,我自会处理妥当,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