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千渡摇头，何家仗着和皇室有姻亲关系，这十几年来行事越发张狂，尤其是身为太子岳父的太子太傅何淳厚，背地里没少参合其他豪门世家的内务，是个不折不扣的笑面虎。“这倒不是。”
“既然不是，那为何还会露出这种失望的神情？你在对什么失望，是我的反应，还是对这些盘根错节的事情？”闻凉玉能体谅他失去太子的心痛，但她却无法理解为何对何家他却如此心慈手软。“千渡，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更不能有妇人之仁。何家不管落得什么下场，都是他们咎由自取，就他们自己做的这些事，便是杀十次都够了。所以，不管皇兄和皇嫂对他们做出怎样的决定，我们都没有权利和资格反驳什么，他们在为自己的儿子报仇，你明白吗？将心比心，倘若是我，可就不是杀他满门这么简单。”
好一句将心比心，原本还有些迟疑的萧千渡立刻心硬如铁，倘若有人这样对待他的儿子，便是上天入地他也要对方付出比死还要残酷百倍的代价。“凉凉，幸亏有你在我身边，方才我一时想岔，险些坏了皇兄和皇嫂为太子报仇雪恨的机会。何家做出这等欺君罔上的丑事，便是株连九族也不为过，不管皇兄和皇嫂做出怎样的决定，那都是何家咎由自取，怨不得别人。”
见他终于回过神来，闻凉玉暗暗的松了口气，轻叹道：“千渡，你自幼未在皇宫中长大，或许并不了解后宫的生存规则，有些时候有些人并不是你不想杀，他就可以不用死的。而何家，诚然绝大部分人都是无辜的，可这又怎样，谁会在乎他们是否无辜？谁会在乎他们只是被何朝月连累？曾经有人对我说过这么一句话，身在豪门命不由己，这都是他们出生显赫需要背负的债，是注定享受了荣华富贵要付出的代价。”
此言一出，萧千渡的脸色立刻便有些微妙，略带一丝醋味的问：“是东风流说的？”
闻凉玉摇头，奇怪道：“不是，这话倒不是他说的，是西林庆说的。”
“西林庆？东丰国的庆王？”萧千渡倒是对西林庆有些印象，当初在遂城的时候可是和他有过一面之缘。只不过他很奇怪，西林庆出生皇室，天生贵胄，却能有如此觉悟，倒是令人意外。
“嗯，你应该见过他，当初在遂城的时候，他也陪在西林朔的身边。”闻凉玉为他回忆西林庆的身形相貌，见他似乎也有印象，轻笑道：“其实，西林庆才是当初最有希望继承皇位的人。”
“是因为你和东风流的鼎力相助，所以才帮西林朔登上了皇位？”萧千渡何其聪明，立刻便举一反三的问道。
闻凉玉面色平静的点头，被他拉着手朝东宫的偏殿走去，却在偏殿内园的入口处停下了脚步。“千渡，再前面就不该是我们涉足的地方了。”
“你不想知道皇兄和皇嫂如何处置何朝月吗？”萧千渡倒是意外她竟然对此事不感兴趣，说实话方才见她那副为皇嫂着想的神情，他以为她非常想亲眼见证何朝月的下场。
闻言，闻凉玉啼笑皆非的望着他，反问：“在你心里，我有那么八卦吗？”
八卦？萧千渡蹙眉，疑惑道：“这和八卦有什么关系？你还喜欢堪舆风水之术？”
闻凉玉彻底无语的望着眼前这位话题终结者，她口中的八卦可是和堪舆风水之术没有半毛钱的关系，但很显然千渡是误会了。“那倒不是，我说的意思是我看上去很像喜欢听这些别人家后宅之事的样子吗？”
这一次萧千渡听明白了，认真的想了想，然后郑重点头，道：“确实，你似乎对这些事情比较喜欢。”
她想要的不是这个答案，好不好！闻凉玉无语，无奈道：“好吧，我承认对于后宅之事我确实很好奇，你或许不知道，后宫妃嫔之间的针锋相对、阴损对付可比战场有趣多了。”
“有趣？若这些事发生你的身上，或许你就不会觉得有趣了。”萧千渡又好气又好笑道，却见她露出了向往的神情，急忙打消她的念头，道：“你放心，这辈子除了你我谁都不要，我的后宅只有你一人，你就别想那些后宅之斗的桥段了。”
“那多可惜。”闻凉玉满是惋惜的耸肩，心底却很明白像她与千渡这样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夫妻，其实并不多见，甚至是有违世俗的陈旧观念。
见她竟然还觉得可惜，萧千渡无奈道：“要不，我找几个如花美眷回家陪你玩？”
“那还是算了！”一想着原本清净自由的后院多出好多时刻觊觎她老公的女人，闻凉玉原本还算平静的心立刻便波澜壮阔起来。“不行，你是我的，谁都不能抢，谁也抢不走。”
难得见她满脸醋意，萧千渡沉重的心立刻轻松了不少，轻叹：“是啊，我是你的，你是我的，我们只属于彼此。既然不愿进去见证何氏的惨状，那我们去为太子守灵吧，相信此刻灵堂定然来了不少人。”尤其是那些一直都在观望皇家丑态的百年世家，指不定这一次太子大丧他们又会暗中做什么小动作。
将孩子交给冬儿和叶承之后，闻凉玉又叮嘱了高进在暗中保护，这才放了心的跟随萧千渡前往太子灵堂。她本以为自己极少露面，不会有多少人认识自己，岂料自己刚刚踏进灵堂就引来了无数复杂的视线，惧怕有之、憎恶有之、戒备亦有之。
这种复杂的视线一起落在闻凉玉的身上，如同有了实质一般令闻凉玉不舒服的皱了眉头。“千渡，他们为何这样看着我？”
萧千渡也注意到了已经赶来为太子守灵的朝臣们望着凉凉不善的视线，当即不悦的蹙眉，冷声道：“或许他们是想切身体会一下惹怒本王的下场。”说完，似笑非笑的挑眸环顾众人，看得在场所有的大臣们都头皮一阵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