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就好，萧千渡还真怕萧千肃时隔太久会不记得！萧千渡没有立刻说话，而是用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一瞬不瞬的注视着萧千肃，看得后者头皮一阵发麻。
“你看着朕做什么？！”萧千肃不喜欢他这种眼神，尤其对方的那一双细长细长的狐狸眼微微上挑，他便是他的亲哥哥也觉得一阵心悸。这个祸害，简直是个妖孽。
萧千渡就喜欢这种将别人看得浑身发毛的感觉，又盯着萧千肃看了好一会，才笑问：“如果重来一次，皇兄还会这样做吗？”
“你是指对待林家？”萧千肃见他点头，面色微沉道：“将林家满门抄斩，朕从不后悔！就他们犯的那些罪，不管是哪一条都足够株连九族，朕没有大开杀戒诛他们九族，已经算是法外开恩。若是再重来一次，朕还会这么做，或许比当年还要心狠手辣一些。”这句话的潜台词便是，如果这事儿发生在现在，或许他就不是将林家满门抄斩，而是株连九族。
满门抄斩只死一门，株连九族却是九族皆亡，到时候必定是血流成河、尸骸如山。萧千渡相信，当年林家犯的罪足以诛杀九族，若非皇兄仁慈心善，必定不会淡淡只是将林家一族抄家灭族这么简单。
见萧千肃心思坚定，萧千渡这才松了口气，然后眸光微凉的扫了一眼明妃，用一种云淡风轻的语气笑道：“看来，林家是后继有人了，皇兄打算怎么办？”
此言一出，原本还强撑着的明妃立刻瘫软在地，可旋即又想起如今明家已经式微，断然不能再任由旭王落井下石。于是她立刻从地上挺直了身子，跪行到萧千肃的面前，苦苦哀求：“陛下，您憎恶臣妾没有关系，臣妾确实不懂得如何讨人喜欢，被您憎恶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可是明家是无辜的呀，求陛下看在臣妾父兄这么多年来为国为民尽忠职守的份上，求陛下开恩哪！”
“明嫔娘娘，陛下还什么都没有说，你这么着急的就开口求情，你父兄是犯了什么错、陛下又是判了什么罪名，你急吼吼的要陛下开恩？”一直都没有说话的闻凉玉，突然对皇后扬唇一笑，语带轻慢的问道。
话音刚落，皇后得了闻凉玉的授意，也清冷的问道：“是啊明嫔，旭王只说林家后继有人，并没有说是是谁，你这么急着求陛下开恩，莫非是对号入座联想到了自家？还是说，你明家当真做了什么，才会令你如此心虚惶恐？”
听到皇后的质问，明妃才恍然大悟自己惊慌失措下掉进了萧千渡故意挖的坑中，而且现在她泥足深陷，若是不能给出一个令陛下满意的回答，只怕陛下真的会彻查明家。父兄这么多年来做的那些事情是受不住陛下去查的，一旦查了明家就真的完了。
想明白之后，明妃立刻回头恶狠狠的瞪了萧千渡一眼，得来的却是萧千渡的彻底无视。可话已经说出口，她只能想尽办法将话圆回来，否则陛下一旦生疑必定会彻查明家。“皇后娘娘这话该从何说起？胡说没有证据的事情，就是栽赃陷害，皇后娘娘莫非是在污蔑了臣妾之后，还想要污蔑臣妾的娘家？臣妾自知多年来一直被您不喜，可您再不喜欢成臣妾也不该拿臣妾的娘家下手，您这样做如何对得起自己一国之母的身份？难道您就不怕您的所作所为会惹来百姓非议，令皇室蒙羞吗？”
此言一出，萧千肃立刻诧异的望着明妃，没有想到明妃竟然如此巧言令色，一张厉害的嘴竟然如此的能够颠倒是非！她在面对皇后的时候没有最起码的妃嫔对皇后该有的尊敬，有的都是咄咄逼人，如今当着他的面尚且如此，以前背着他的时候又该有多过分？这一刻，萧千肃彻底对明妃失望透顶，这个女人当初他就不该答应明家的条件迎娶进宫。
“够了！事实胜于雄辩，你还是先解释清楚为何要对旭王下蛊，又为何要唆使欢宜去刺激太子，明嫔！”明嫔两个字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来，萧千肃掩饰不住自己语气中的失望。
明嫔？陛下叫她明嫔？这一瞬明妃真真切切的体会到了什么叫锥心之痛，她深爱过这个男人，可这个男人如今对她失望透顶了！明妃颓然的跌坐在地，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脸，呜呜呜的痛哭了起来。是啊，牡丹都招供了，将这些年她暗中做的那些见不得人的事情，事无巨细的全部都招了出来。如今她还能做什么？求饶吗？喊冤吗？那些事她虽然做得巧妙，但如果真的想要去查，也并非查不出任何蛛丝马迹，她还能做什么？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她除了等死还能干什么？
“明嫔，陛下还等着你回话呢。”皇后见她捂着脸哭，只当她是在拖延时间，不悦的蹙眉催促道。
痛苦许久之后，明妃用力的拭去脸上的泪水，望着萧千肃无比悲伤道：“臣妾贱命一条，陛下若是想要，尽管拿去便是。”
她不喊冤也不辩解，更不会对任何人求饶，因为纵然她这么做了，这群人也不会放过她。既然如此，那她何必做没用的事情拉低自己的身份？西照国最大的人是谁，最能决定明家生死的人是谁，不是皇后也不是备受宠信的旭王，而是坐在主位上的陛下！明妃很清楚，别人跳得再欢，也比不得真正能做主的陛下。只要求得陛下的同情或者怜惜，明家和她就都还有一线生机。
眼见着萧千肃的神情就有些松动，皇后急得立刻就要开口打压，却见闻凉玉对她缓慢的摇了摇头。皇后心猛地一跳，然后突然如同醍醐灌顶一般，明白了闻凉玉的意思。酝酿了一下自己的情绪，然后对萧千肃柔声细语道：“是啊陛下，明嫔虽说做了不少错事，但她好歹也是年少入宫，陪伴了您二十多年，虽说明皇子早夭，但她毕竟也为您诞下过皇子，相信明嫔已经知道错了，明家的事情就算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