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注定不寻常的夜晚,除了闻凉玉房中的人,不管是王府中的下人还是府门外的探子,都认定这是个寻常得不能再寻常的夜晚。因为闻凉玉一直都有吃夜宵的习惯,所以王府的后厨纵然是夜晚,也灯火通明随时待命。
这边庞林前脚刚到,厨房就已经将烤全羊和胡辣汤抬上了小车,一见他来后厨的管事立刻笑道:“庞侍卫来了,可是王妃饿了?”
正在疾步赶来的庞林一愣,奇怪道:“你怎么知道王妃饿了?”
“这能不知道嘛,王妃哪天晚上不要吃夜宵?这都准备好了,刚准备给王妃送去,您就来了。”管事嘿嘿一笑,然后又问:“这是我们给送过去,还是庞侍卫您带回去?”
“给我吧!”庞林深知不能走漏任何关于王妃临盆的消息,故而一伸手直接将小车接过,推着往前走了两步,又叮嘱道:“夜宵我拿走了,你们都下去休息吧。”
“好嘞,可算是能休息了。”后厨的管事一听如临大赦,笑嘻嘻的招呼其他人退回下人房准备休息,谁也没有想得到就在这样平淡无奇的夜晚王府即将迎来两位小世子。
庞林刚将烤全羊拿回来,就听到房内传来了少主的惨叫声,庞林立刻将小推车松开,快步冲了进去。“少主,发生了什么事情?”
“谁让你进来的,退下!”萧千渡猛地见到庞林,当即脸往下一沉,怒声斥道。
退下?庞林一愣,旋即才反应过来如今少夫人临盆在即,他身为外男却是不能进来。当即急忙低下头退了出去,退出去之后才发现夜宵还没有送进去,急忙将冬儿喊了出来。“冬儿,这是厨房刚做好的烤全羊和胡辣汤,你给王妃端进去吧。”
冬儿正端着一盆热水,闻言点了点头将热水递给夏月,招呼庄姜将烤全羊和胡辣汤断了进去。“庞侍卫,能麻烦您送点热水过来吗?”
“热水?”庞林没成亲自然不知道生产需要用到大量的热水,当即奇怪道:“需要我去让厨房准备吗?”
让后厨房准备不就是告诉所有人王妃今天夜里生产了吗?冬儿无语的白了庞林一眼,小声道:“庞侍卫,若是能让后厨房准备,我也不会找您了呀!王妃说了,不能让别人察觉到任何风吹草动,所以,只能麻烦您在院子里生一堆火烧些水,行吗?”
这不是庞林第一次面对别人的请求,可不知为何望着眼前眼眸水汪汪的冬儿,庞林只觉得他好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心,心乱的都有些站不稳。“”好,我听你的,立刻生火烧水。”
这一句我听你的,惊得冬儿离开的脚步不由得一顿,下意识的回头看了一眼庞林,奇怪的深深看了他一眼。庞侍卫是怎么了,竟然会用这种宠溺的语气对她说话?没错,庞林方才的那句话充满了宠溺的语气,这不是王爷经常对王妃说话的口吻吗?
阵痛越来越明显,中间间隔的时间也越来越短,闻凉玉就着萧千渡的手喝了一口胡辣汤,她要趁着自己还能吃得下的时候多吃一点,储存足够的力气生产。
“还吃吗?要不要再吃点?”心疼的擦去她额头的汗水,萧千渡夹起一块烤得香酥酥的羊腿肉送到闻凉玉的嘴边,只希望她能多吃点。
闻凉玉刚准备张嘴咬住他手上的羊肉,又是一阵阵痛来袭,她疼得双手一阵揪痛,哪里还有力气再吃烤全羊。“拿走,我这疼得越来越频繁,应该是快要生了。让产婆看一看,开到几指了?”
“凉凉,什么开到几指呀?”萧千渡根本没有听说过这些,越听越是紧张,无奈之下只好问道。
若是平时闻凉玉定然无法解释这样的话题,可此刻剧痛之下,闻凉玉再也顾不得其他,只好解释道:“就是我的……我的……”挣扎之下,她还是说不出口,只好对冬儿喊道:“将铜镜拿来,我要自己看!”
“凉凉,你要做什么告诉我,我来就好。”萧千渡见她疼得浑身是汗,一边紧张的为她号脉,一边阻止她乱动。
闻凉玉觉得他说的有道理,她不能再浪费体力,现在的她体力相当宝贵,容不得在不相干的事情上浪费。于是她招手示意萧千渡靠近,在他的耳边小声道:“千渡,女人生孩子你帮不上忙,你让稳婆过来,你出去吧。”
让他出去?萧千渡一愣,旋即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素来无所不能的自己,似乎在凉凉生孩子这件事情上确实帮不上忙。可是要他在外面等待,他又如何能够放心得下。“好,我让稳婆过来,你别怕。”
怕?她现在倒是感觉不到怕,她只感觉得到那种撕心裂肺的疼痛!所幸闻凉玉非常聪明,无师自通的情况下很快就找到了规律,在一种近乎本能的驱使下,她开始顺着自己的呼吸有技巧的用力。自然稳婆的功劳也不小,在经历了整整两个时辰的阵痛之后,闻凉玉肚子里的小包子们终于发起了最后的总攻!
伴随着清晨的第一声鸡鸣,终于闻凉玉腹中的小包子挥舞着小拳头来到了世上。待稳婆将两个幼小的孩子洗干净送回闻凉玉的身旁,早已经临时灌了一碗红糖水的闻凉玉,正很有精神的睁着眼睛等待着。
“快抱过来给我看看。”初为人母,必定喜极而泣,这一刻闻凉玉才深刻体会到做母亲的心情。为母则强,在这吃人无情的异世中,她终于也有了血脉相连的亲人,她有了儿子,还是两个。
萧千渡闻言急忙让稳婆将孩子抱过来,两个小家伙紧紧的闭着眼睛躺在襁褓中,小脸儿都皱巴巴的堆在一块,可他却觉得这是世上最好看的宝宝。“凉凉,你看我们的儿子长得多好看。”
“是啊,长得真好看。”闻凉玉也觉得她的儿子是世上最好看的宝宝,认真的凝视着自己历经千辛万苦生下来的两个宝贝儿子,她的心是从未有过的柔软,仿若羽毛拂过一般的满足。